那年明月照河山_9
臨行前,我到各處商行打點。
還能看到進步學生在街上游行。
一輛日本軍車停在街道中央,幾個日本兵圍成一排做警戒。
“是誰?”我察覺到異樣,低聲詢問掌櫃。
“夫人,是汪先生和松井大將。”掌櫃恭敬回話。
我揮揮手讓掌櫃出去,合上眼靠在椅子上假寐。
手卻不自覺伸向包裡的槍。
也許今天,我可以一槍,兩槍改變歷史的程序。
我並不怕死,反正我已經在新中國活過一次。
砰——砰砰
沒等我做好決定,耳邊就傳來陣陣槍聲。
接著是一陣騷亂,器物倒地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門卻被人跌跌撞撞的開啟。
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
“秀秀?”
“小姐。”
沒等我反應,秀秀利落的閃躲到我身後,用槍頂著我的腦袋。
“對不住。”我瞬間明白她的用意,仍由她鉗制著我向後退到窗邊。
日偽警衛很快趕了過來,他們認出了我,不敢輕易開槍。
我逼出眼淚,尖聲叫道:“堵在這幹什麼!想讓趙督軍一槍斃了你們嗎?”
警衛退到門外,秀秀往我手裡塞了張紙條。
她的手鬆開了,我卻反握住她,小聲懇求:“別走,我在想辦法,我會救你。”
秀秀卻是堅定的推開了我,乾脆轉身跳下二樓。
“小姐,前進的道路上,總會有人犧牲。”
一小波警衛湧了進來,從窗邊朝秀秀開槍,一小波則去搜查了她的屍體。
他們粗暴地當街掀開秀秀的衣服,拽著她的頭髮將她拖到車上,劃出長長一道血痕。
我靜靜的縮在角落,眼淚溼了滿臉。
第二天,秀秀被折磨得破破爛爛的屍體高高懸掛在街口,用來震懾試圖反抗壓迫的民眾。
而兩天後,一輛替日軍運送食品,彈藥和興奮劑的火車在宜城炸燬。
熊熊烈焰,像極了紅龍的怒火。
黎明未至。
碼頭上人群熙熙攘攘。
不長眼的炸彈肆意落在城內各處,震天的炮火讓人心慌。
“等到了香江就好了,那裡日本人進不來。”二姨太裹緊了她的貂皮大衣。
三姨太看著越來越近的炮彈,眼裡盛滿了擔憂:“這船,不會被炸吧。”
“呸呸呸。”老太太重重拍了拍三姨太的嘴,又雙手合十請菩薩保佑。
趙瑾城一夜未閤眼,風塵僕僕從司令部趕來。
老太太心疼的撫上長孫疲憊的臉,祈求:“瑾城,和我們一起走吧。”
趙瑾城笑了笑,半蹲下身子哄老太太:“等我把日本人趕回去,我就來接您。”
“到時候,咱們回家。”
一枚炮彈落到不遠處的水裡,炸開一朵巨大的水花。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老太太眼睛渾濁,她在想,回家。
回得了家嗎?
寒風起,我替老太太捏緊了衣領,認真道:“放心吧,我們準能回家。”
即使代價巨大,我們能贏。
汽笛聲響,催促著親人的分別。
趙瑾城三步兩回頭的看著我們。忽然,他從梯子上快步折返回來,在我額頭重重落下一個吻。
“再會,吾妻紅龍。”
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因為紅龍不是我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我想起歷史上趙瑾城的結局,只是用力地回抱了他一下:“再會。”
輾轉到了香江,我積極聯絡各方,奔走籌備。
將藥品,糧食和軍火運送到前線。
幾個月後,我收到了內地的來信。
那是趙瑾城被日本人刺殺前三天,他拒絕了日本人合作共榮的無理要求。
絕筆信的最後一句:
“寧做戰死鬼,不做亡國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