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明月照河山_8
過了很久,柳如煙才再次到訪。
我都快要失去耐心。
她打門,見到滿臉鮮血,恐怖如惡鬼的我直勾勾朝著她笑。
柳如煙驚叫一聲,轉身想要逃跑。
被守在門外的秀秀一把推了回來。
我利落一刀劃開柳如煙纖細的脖頸。
她驚恐的捂著傷口,想要求救,喉嚨卻只發出嘶嘶暗啞。
這一刀不會立刻致命,卻很痛苦。
我是個好人,會讓她死的明白。
也死得其所。
柳如煙雙腿無力掙扎,躲向牆角。
她用力擠出幾個字:“瑾城······不會放過你的。”
威脅?我淡定掏出趙瑾城送我的槍:“他不會知道的。”
我歪頭想了想:“知道了又怎麼樣?”
“來,我教你用槍。”我站在秀秀身後,手握住她的手。
裝上消音器。
上膛。
瞄準。
柳如煙臉上的恐懼加深,情緒的波動讓血液流動加快。她跪地求饒:“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低劣的基因會遺傳。
李媽不會原諒。
小夥計不會原諒。
我的母親也不會原諒。
機坂扣下,秀秀因巨大的興奮而渾身戰慄。
我心裡高興,嘴角不住上揚,連語氣都變得輕快:“秀秀,你做的很好。”
當紅影星柳如煙的死,再次點燃了民眾的反抗情緒。
坊間被她受辱後自盡殉國的貞潔感染,倒逼軍閥槍口對外。
秀秀的眉目褪去青澀,有了些堅韌。
“為這樣的壞人保留了名聲,真是讓人不爽。”她在道別前和我說道。
我想在這殘酷的世道,再教會她一課:“活下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讓自己,讓同胞活下去。”
“即使是與豺狼為伍。”
我把她送到南方。
那裡是星星之火,開始燎原的地方。
婚禮前一晚。
趙瑾城將三枚彈頭放在我面前。
那把手槍的子彈,是特製的。
他失魂落魄的看著我,有驚疑,有痛苦,有糾結。
“你真是好狠的心。”他的槍抵住我的額頭,“如煙該有多痛!”
痛?
我真想告訴趙瑾城。
中國的土地上有數十個萬人坑。
秦淮河邊慘死三十萬有名有姓的百姓。
在中國的土地上,惡魔用活人做實驗,才知道人體中的水分含量是78。
這些同胞離世的時候,才叫痛吶。
趙瑾城用力頂著我的頭,雙手顫抖卻沒能扣下機板。
他雙眼通紅,想看我認錯求饒,又想要我為柳如煙陪葬。
我握住他的手,輕而易舉的把槍拿到手上。
空的。
“你可以為她報仇。承認她是個賣國求榮,爭風吃醋罔顧人命的人,然後把我殺了。”
我站起來,和他對視:“也可以讓她享有死後的榮耀,被人民歌頌,成為反抗的旗幟。”
“少帥,都打到家門口了,槍口還要對著自己人嗎?”我越靠越近,緊緊逼問。
我替他上了子彈,把槍交還到他手中。
趙瑾城扔了槍,倉皇逃離。
婚後,趙瑾城接連娶了幾房姨太太。
他從不碰我,他要我永遠得不到他的愛。
我差點笑出了聲。
他的愛很重要嗎?
我聯合幾名愛國實業家,提高了工人薪資以對抗日本人的虛假招工廣告,又暗中破壞了幾次人口偷渡。
我將用外語寫好的紀實報道,實拍照片寄給遠在海外的愛國志士,把日本人的殘忍行徑向全世界公開。
我可是忙的沒空戀愛呢。
隨著老督軍在一次視察中被日本人暗殺,趙瑾城終於旗幟鮮明的反了。
可日本人來勢洶洶,很快佔領了這座城。
“三日後有船開往香江,你們先去。”趙瑾城把大部分資產轉到了我的銀行賬戶裡。
他不愛我。
可只能信我。
靠我。
“知道了。”我接過他遞來的通關文書,默契的不再多問。
他目光閃動,久久沒有從我房間離開。
“你就不關心我怎麼辦?”趙瑾城終於沒忍住,指責我身為妻子的冷漠。
看看,男人就是很矛盾的生物。
你越不理他,他越是抓心撓肝的想要得到你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