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明月照河山_6
我的視線落在一旁的柳如煙身上,她的鎖骨處有點點曖昧紅痕,小腹依舊平坦如初。
見我看她,她很是得意,高傲的揚起頭顱。
我掀開被子,走到她跟前,忽然伸手將她重重往後一推。
“你,你幹什麼!“柳如煙大驚失色,落地的瞬間卻沒有第一時間護著肚子。
趙瑾城怒了,一把我拉開,抱起柳如煙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他嘶啞著嗓音:“要是如煙和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所有人陪葬!”
柳如煙卻攔著趙瑾城叫醫生,她顫聲道:“瑾城,我沒事,別叫醫生。”
我看著反常的柳如煙笑了:“少帥,哪位母親會不顧孩子的安危陪你夜夜笙歌?”
督軍府的醫生不是柳如煙的人。
假孕爭寵的手段讓趙瑾城憤怒非常。
他把柳如煙即將出演主角的電影轉送給了另一位督軍的姨太太,又收回了給她新購置的一幢別墅。
趙瑾城很是愧疚,於是他大方的將存在銀行裡的金條分我一半。
又把那幢別墅轉贈給我。
金條變成了藥品,物資,流向了希望之源。
後來,祖母命令趙瑾城帶我參加晚宴。
來賓都是西式服裝,女人身著繁複禮服,腳踩高跟鞋。
只有我,素色旗袍搭配小腳,顯得格格不入。
以往,都是柳如煙陪他來的。舞會交際,她得心應手。
趙瑾城壓低了聲音,為我介紹其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若是為難,就寸步不離的呆在我身邊,不必說話。”
我微微皺了眉頭,他以為在保護我,實則只是輕視。
擔憂我養在鄉下,對上流社會的規則一無所知,丟了督軍府的臉。
一對中年洋人被人群簇擁著進了門。是法國商會的實控人梅西耶夫婦。
梅西耶太太微笑著用法語和我打招呼:【玉,最近好嗎?】
我鬆開趙瑾城的手,大大方方迎上去,貼了貼她的面頰。
結束和梅西耶夫婦的寒暄後,幾位各界商會要人也相繼來和我打招呼。
他們對我的稱呼只是盧小姐,而非少帥未婚妻。
趙瑾城情緒複雜,目光定定落在我身上:“你從未說過認得這些大人物,外語還說的這麼好。”
我漫不經心的笑笑:“少帥不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
我沒有等他,轉身扶著老太太先上了車。
第二日,報紙上刊登了我和趙瑾城的婚訊。
我並不抗拒嫁給趙瑾城。
即使我受過現代教育,崇尚男女平權,也清楚知道在亂世,貌美孤女意味著群狼垂涎的肥肉。
有一個名義上的丈夫,會方便我做很多事。
可柳如煙坐不住了。
店裡接到了日本人的訂單,要給土肥慶生。
不知道哪裡走漏了訊息,店門口被憤怒的一夥人扔了菜葉,臭雞蛋。
他們通紅著雙眼,朝我破口大罵:“漢奸!賣國賊!”
今天生意格外好,其他夥計都出門送貨去了。
只餘下秀秀的弟弟在看店。
小夥計護著我,大聲反駁說我是好人,是會給窮人發糧食的大善人。
十四五歲的少年身形還沒長全,勇敢隔開了我和憤怒的人群。
“這條街上哪家店鋪沒來過日本人?東家只是做生意,不是賣國賊!”
“呸!她一個女人家開店?沒有日本人做靠山誰信。”有人砸了石頭,小夥計額角上見血。
他的力量太微弱,殺紅眼的壯漢瞬間推翻了剛要送出門的蛋糕。
那是要送到土肥大佐那,送他上西天的好東西。
他們舉著火把衝進了店裡,不顧一切的破壞,發洩。
他們砸壞了門窗,燒燬了囤積在倉庫的物資。
他們推搡著我,試圖在我身上扯下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