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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愛者

作者:一支小筆尖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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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那被拐二十年

我那被拐二十年,同母異父的姐姐被找到時,她毫不猶豫的捐了一顆腎給我。

而六個月後,父母卻希望我暫時不要訂婚,因為我的姐姐是我未婚夫的初戀女友。

就連我的親弟弟也怒斥我,「大姐被虧欠了那麼多,都願意捐腎給你,一個男人而已你為什麼就不肯讓給她?」

只有我知道,她根本就不愛我的未婚夫。

她只是想從我手裡奪走我的一切。

但是都無所謂了,反正我也活不長了。

……

飯桌上,我媽將一碗湯直接潑在我的臉上,「你怎麼這麼沒良心,要不是蕊蕊給了你一顆腎,你早就死了。」

我靜靜地拿紙擦掉臉上的湯水,語氣毫無波瀾,「我又沒求她捐給我。」

弟弟一把搶過我手裡的紙巾,怒斥我,「大姐被虧欠了那麼多,都願意捐腎給你,一個男人而已你為什麼就不肯讓給她?」

而我的親生父親,只是低著頭默默吃飯,一句話也不為我說。

我笑著看他們,「是我虧欠大姐的?還是我拐走了大姐?就因為她給了我一顆腎,我就要毫無保留的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分享給她嗎?」

媽媽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聽我這些話後眼眶溼潤。

「蕊蕊只是說想要在生病這段期間有何亦陪著她而已,而且她現在住院,也是因為捐腎給你才導致身體虛弱的,沒人讓你把何亦讓給她,只是讓她心裡有個安慰。」

爸爸也終於開口,「涵涵,你退一步吧,問問何亦的意見,他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

我苦笑出聲,拿出手機給何亦打電話。

電話那頭,何亦的聲音帶著猶豫,「涵涵,我正好有事想跟你說……」

「何亦,你願意去醫院照顧齊蕊嗎?」

他頓了頓,「我就是想要跟你說這個,齊蕊給我打過電話,她情況很不好,我…我去看看……」

我沒等他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從弟弟手裡拿回紙巾,擦掉臉上的油膩,「如你們的願」。

媽媽喜出望外,飯都不吃,和弟弟一起出門去醫院。

我站在原地看著我的爸爸。

他有些尷尬。

乾咳兩聲站起來收拾碗筷,至始至終都沒有看我一眼。

我轉身回到房間,身體發軟,拿出體溫計一量,39.8度。

我躺回床上,頭腦發脹。

腎移植後的排斥反應,已經越來越明顯。

我的主治醫師也告訴我,必須馬上接受治療。

不然我會有生命危險。

想到這裡我反而覺得釋然。

無所謂了,死了就死了吧,我死了他們才會覺得高興吧。

尤其是齊蕊,我所有的東西都會是她的,爸爸媽媽的愛,弟弟的愛,還有我未婚夫的愛。

2

我和齊蕊在同一所大學讀書,她大四的時候我大一。

新生入學時,她幫我找到了我丟失的飯卡。

還熱心的給我介紹學校和社團。

我覺得齊蕊真是人美心善的好學姐。

和齊蕊走的近了,身邊的人都在說我和她長得好像。

像親姐妹。

我倆還真是親姐妹。

兩年後當我得了尿毒症,媽媽來學校替我收拾行李時見到了讀研的齊蕊。

從此我的生活裡就多了一個同母異父的姐姐。

她三歲那年被人販子拐走。

我媽和齊蕊的親生父親離了婚。

三年後和我爸結了婚,有了我。

媽媽本就對她有著虧欠。

齊蕊又毫不猶豫的給我捐腎,媽媽決定後半輩子要好好補償她。

我手術之後,媽媽再也沒來看過我。

爸爸每次過來就說:「齊蕊本就體弱,因為這次捐腎傷到了身體,全家人要好好照顧她,涵涵,你懂事一點,理解一下媽媽。」

弟弟也說:「蕊蕊姐是割掉了身體的一部分救了你,姐,你得知恩圖報。」

「是啊,你的命都是蕊蕊給的,做人要懂得感恩。」我爸一邊給我削著桃子,一邊說。

我看著那桃子發呆,我爸遞給我時,「爸,我桃子過敏。」

「怎麼會過敏,桃子你媽買的……」

爸爸明顯頓了頓,然後將桃子放回袋子裡。

「嗐,什麼過敏不過敏,那是吃的少了,多吃點就不過敏了,你不吃就不吃吧。」

弟弟在旁邊,拿起削好的桃子吃了起來,「真浪費,家裡才花了錢給你做手術,都不知道體諒爸媽,就這麼浪費食物。」

我雙手拽著被子,總感覺什麼變了。

媽媽怎麼會忘記我桃子過敏呢。

一開始我不信媽媽會忘記。

後來我才知道,她並不是忘記了。

是齊蕊想吃桃子,媽媽就只買了桃子。

她沒有想起我在醫院有沒有水果可以吃。

而跟我不熟的爸爸就順帶裝了幾顆桃子來了醫院。

知道後我安慰自己,沒事的,齊蕊給了我一顆腎,媽媽多照顧她是應該的。

我出院那天下著暴雨,媽媽和弟弟沒有來接我。

我心想這麼大雨,來那麼多人也不方便。

爸爸說:「蕊蕊一個人在家,下那麼大雨她有點害怕,你媽和阿朗在家陪她。」

我盯著外面的雨點拍打在車窗上,感覺心口有點刺刺的。

爸爸沒有帶傘,下車時我淋雨,我趕緊跑到家門口。

開啟門,便看到客廳的沙發上,齊蕊躺在媽媽的腿上看電視。

她的雙腿還搭載弟弟的腿上。

三個人看著電視節目,笑的溫情。

一瞬間我有些愣神,彷彿進錯了家門。

直到齊蕊先看到我,忙起身跑到門口來。

「涵涵,怎麼不進來啊,站在門口乾嘛,多冷啊。」

說著,便要脫下自己的毛衣。

媽媽連忙攔住她,「蕊蕊別凍著,我去給涵涵拿衣服。」

媽媽剛要走,齊蕊又說:「叔叔呢?他怎麼還沒進來。」

「爸在搬行李……」我不自然的回答。

齊蕊聽後就要往外面跑,「那麼大雨怎麼讓叔叔一個人拿行李啊,我去幫幫他。」

這時弟弟攔住齊蕊,「姐,我去。」

走的時候還一臉嫌棄的看了我一眼。

媽媽拿著傘也跟著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我和齊蕊。

她方才恬靜溫柔的表情不見了。

看向我時滿臉的戲謔,「賀涵,你覺不覺得在這個家裡,你很多餘。」

我愣了愣,一時之間找不到可以反駁她的話。

她望向門外,「一顆腎換你的家,你賺了哦。」

我有些生氣,剛要開口跟她理論。

她雙手擋著頭頂跑了出去。

我才看到爸媽和弟弟拿著行李已經過來了。

她跑過去時,媽媽趕緊把傘撐到她頭上,「你出來幹什麼。」

齊蕊笑的甜美,「我幫您拿一點。」

媽媽憐愛地看著齊蕊,摟著她的肩膀,手還在她肩膀處摩挲,幫她取暖。

爸爸笑著擺手,「不用不用,叔叔拿得動。」

弟弟替爸爸撐著傘笑嘻嘻的,「蕊蕊姐真是懂事。」

那一幕,彷彿他們才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