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產人胎_第5章 我的眼淚
」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姐姐，我明白了。
10
我沒有在祭蛇神殿久留。
我帶著從神殿暗格裡找到的，先祖留下的幾本巫蠱之書，日夜兼程，返回京城。
當我再次踏上京城的土地時，這座曾經繁華無比的帝都，已經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綠色的，帶著甜腥味的霧氣。
街上空無一人，到處都是緊閉的門窗，和飄散的紙錢。
偶爾有幾個穿著鎧甲計程車兵巡邏，也是面色慘白，行色匆匆。
我攔住一個士兵。
他看到我，像見了鬼一樣。
「你......你是什麼人?怎麼不戴面罩?不怕染上瘟疫嗎?」
我從他的話裡，拼湊出了事情的經過。
在我離開京城的這段時間裡，那些「龍卵」,陸續孵化了。
但孵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真龍。
而是一群長著翅骨，拖著蛇尾，口噴毒霧的怪物。
它們見人就咬，被咬之人，會迅速全身潰爛而死，並且變成新的傳染源。
最先遭殃的，就是那些把「龍卵」領回家，日夜期盼著封王的王公大臣們。
他們府上，無一活口。
如今，瘟疫已經蔓延了半個京城。
皇帝和國師束手無策，只能下令封城，將所有染病的人，全部鎖在城西的疫區，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而我的父親，當朝太傅，卻在瘟疫爆發之初，就帶著他分到的那枚「龍卵」,躲回了太傅府，緊閉府門，誰也不見。
他似乎還在做著他的春秋大夢。
11
太傅府，朱門緊閉。
門口貼著明黃色的封條，還有兩個禁軍士兵看守。
我走到門口。
士兵攔住了我。
「疫區重地，速速離開!」
我沒有理他們，只是抬起手，輕輕在門上叩了三下。
門內，傳來父親驚恐而又憤怒的聲音。
「滾!都給我滾!誰也別想搶走我的龍兒!」
我笑了。
「父親，是我，我回來了。」
門內一片死寂。
良久，才傳來父親不敢置信的聲音。
「你......你沒死在南疆?」
「我不僅沒死，我還為您，為我們卿家，帶來了天大的好訊息。」
門，開了一道縫。
父親那張消瘦而又憔悴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充滿了猜忌和貪婪。
「什麼好訊息?」
我緩緩摘下面紗，露出了那張和他有七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臉。
我的半邊臉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泛著冷光的青色鱗片。
我的眼睛，變成了和那些禍胎一樣的，純金色豎瞳。
「父親，你看，我才是真正的，真龍之體。」
父親驚恐地後退一步，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你......你這個怪物!」
我一步步走進府裡，身後的朱門，無風自動，轟然關閉。
府內，一片狼藉。
所有的下人，都消失了。
只有父親一個人，守在大堂中的一個巨大的，用黃金打造的籠子前。
籠子裡，放著那枚黑色的蛇卵。
只是此刻，那蛇卵上，已經佈滿了裂紋，隱隱有綠光，從裂縫中透出。
「你想幹什麼?」父親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不想幹什麼。」我微笑著走向他,「我只是回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你休想!」
父親狀若瘋狂，從案几上抄起一把寶劍，向我刺來。
我沒有躲。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我心臟的瞬間，黃金籠子裡的蛇卵，砰然碎裂。
一隻比外面那些怪物，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禍胎，從裡面鑽了出來。
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張開血盆大口，沒有絲毫猶豫，一口就咬掉了父親的半個身子。
父親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斷了氣。
那禍胎吞噬了父親，轉過頭，用它那雙燈籠大的金色豎瞳，看向我。
我沒有害怕。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它。
它眼中的兇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孺慕，一種臣服。
它低下它那顆猙獰的頭顱，用頭頂的肉冠，輕輕地蹭了蹭我的手。
12
我帶著它，走出了太傅府。
街上，那些四處遊蕩，攻擊活人的禍胎們，在見到我的那一刻，全都停止了嘶吼。
它們潮水般地向我湧來，卻又在我面前三尺之外停下。
它們低下頭，匍匐在地，像臣子，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我帶著這支無人可擋的，死亡大軍，向著皇宮，一步步走去。
皇宮的禁軍，早已潰不成軍。
他們引以為傲的刀劍，砍在禍胎身上，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而禍胎口中的毒霧，卻能輕易地穿透他們的鎧甲，將他們化為一灘膿水。
我暢通無阻地，走到了太極殿前。
殿內，傳來皇帝驚恐的咆哮，和國師絕望的唸咒聲。
我推開殿門。
皇帝穿著一身被抓得破破爛爛的龍袍，癱坐在龍椅上。
國師則手持桃木劍，在身前佈下了一個金光閃閃的法陣。
「孽障!你竟敢勾結妖邪，禍亂朝綱!」國師指著我，聲嘶力竭。
我看著他，笑了。
「國師，你可知，三百年前，我先祖，就是在你腳下這個位置，封印了凶神。」
國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不只知道，我還知道，該如何，將它喚醒。」
我不再理會他們，走到大殿中那個曾經擺放著姐姐產床的位置。
我咬破指尖，將一滴金色的血液，滴在地磚的縫隙裡。
然後，我開始吟唱。
那不是歌聲，也不是咒語。
而是一段古老，沙啞，充滿了悲傷和憤怒的，蛇的語言。
那是姐姐在臨死前，用神念，刻在我靈魂裡的,「喚神之曲」。
隨著我的吟唱，整個太極殿，不，是整個皇城，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地面，裂開了無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綠色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光芒，從地底噴湧而出。
皇帝和國師，在驚恐的尖叫聲中，被綠光吞噬，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一個巨大的，由陰影和綠光組成的蛇頭，從地底緩緩升起，它的身軀，足以盤繞整個京城。
上古凶神，耶夢加得，甦醒了。
13
耶夢加得的甦醒，並未帶來世界的毀滅。
它那雙比日月還要巨大的眼睛，靜靜地看了我許久。
我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憤怒，看到了解脫，還看到了一絲......屬於先祖的，溫柔的歉意。
它完成了它的承諾。
它摧毀了那個禁錮它，也禁錮了卿家血脈三百年的，腐朽的皇朝。
然後，它龐大的身軀，連同那些肆虐京城的禍胎一起，化作了一場甘霖，從天而降。
那雨水，是碧綠色的。
它洗去了京城的瘟疫和汙穢，也滋潤了乾涸的土地。
當雨停之後，天空，湛藍如洗。
我一個人，站在太極殿的廢墟之上。
清晨的陽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我臉上的鱗片，不知何時，已經盡數褪去，恢復了光潔。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屬於人類的，纖細白皙的手。
姐姐，娘，列祖列宗。
一切都結束了。
我為你們，報仇了。
從此以後，世上再無蛇女，也再無那個需要用女子獻祭，才能苟延殘喘的皇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