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產人胎_第1章 我姐是世間最後一條蛇女
我姐是世間最後一條蛇女。
為了國運昌盛,皇帝決定讓姐姐產下蛇胎。
他昭告天下,誰若能令她誕下龍脈之子,便可封王。
終於,我姐懷孕並生下了一窩冰冷滑膩的蛇卵。
可他們不知道,蛇女以身祭國,產下的必是禍胎。
1
姐姐要生了。
欽天監說今夜紫微星暗,帝星明亮,是龍脈降世的最好時機。
整個太極殿被清空,鎏金的地磚擦得能映出人影,冷得像冰。
姐姐就被他們鎖在殿中的玄鐵寒床上,四肢被沉重的鐐銬固定。
她汗如雨下,浸溼了身??的錦緞,那張曾令全京城男人瘋狂的臉,此刻青白交加,雙眼空洞地望著雕龍畫鳳的穹頂。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稀爛,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而床邊,站著當今天子,他身後是滿朝文武,王公貴戚。
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姐姐高高隆起的腹部,那眼神,不是期盼,而是貪婪。
腹部劇烈地蠕動了整整一夜。
在黎明撕開夜幕的那一刻,姐姐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接著,一窩泛著幽光的黑色蛇卵,混著血水,從她身??滾落出來。
卵殼透明,隱約可見裡面蜷縮的黑影。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之後,是國師狂熱的呼喊。
「龍卵!是龍卵降世!天佑我大盛!」
滿朝文武跪倒在地,高呼萬歲,山呼海嘯。
我趁著他們癲狂,撲到姐姐身邊。
她不知何時已經斷了氣,一雙眼睛卻圓睜著,怎麼都合不上,直直地盯著殿外,那顆即將隱去的啟明星。
我看著姐姐死不瞑目的樣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可心裡卻湧上一陣扭曲的快慰。
死了好,死了,就解脫了。
「孽障!還不快去取金盆玉露,為你這龍脈外甥洗塵!」
父親,當朝太傅,一腳踹在我心口。
我被踹得翻滾出去,撞在冰冷的盤龍柱上,喉頭一甜,嘔出一口血。
他這才瞥了一眼床上已經僵硬的姐姐,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低聲咒罵。
「沒用的東西,生個龍種就死了,晦氣!」
他一口濃痰,精準地吐在姐姐圓睜的眼睛上。
然後轉頭看我,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
「去,去請聖火。」
我知道他要做什麼。
他要把姐姐燒了。
歷代功勳耗盡的蛇女,都是這樣處理的,用皇家寺廟的聖火燒,一捧灰都不許留下,美其名曰,魂歸天命。
2
我從偏殿捧來盛著聖火的金樽,步履沉重。
國師和那些王公大臣們正圍著那一窩蛇卵,臉上是藏不住的狂喜和算計,那場景,詭異得讓我遍體生寒。
我不敢多看。
其實我族史上,也有蛇女生子,可她們誕下的都是與常人無異的嬰孩,從未有過姐姐這樣,懷胎三月,誕下一窩蛇卵的。
我咬破了嘴唇,捧著金樽,聲音顫抖。
「國師大人,姐姐她......懷胎僅三月,又誕下蛇卵......這......這是否為妖兆?」
國師穿著一身繡著星辰八卦的玄色道袍,他用拂塵輕蔑地掃了我一眼。
「無知凡女,你莫不是妒忌你這龍種外甥,才在此妖言惑眾?」
我嚇得連連擺手,跪在地上。
「不,不是的!臣女只是擔心......」
安王爺,那個據說在姐姐身上留宿最久的男人,大笑起來。
「也是,這賤丫頭自己不是蛇女,自然不懂我朝龍脈之妙。」
其餘的王公大臣也跟著附和地笑,那笑聲裡,是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淫邪和齷齪。
父親被他們笑得臉上掛不住,衝上來又是一耳光,抽得我眼冒金星,嘴角瞬間破裂。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色俱厲地喝罵。
「你這沒見識的蠢東西懂什麼!這叫真龍化形,卵育龍胎!日後你這小外甥孵化,吸食的可是我大盛的龍氣,吐出的便是能定國安邦的江山社稷!」
我不敢再說話,只能深深低下頭,捧著那冰冷的金樽。
3
子時,今夜無月。
姐姐的屍身還穿著那身被血和汗浸透的衣裳。
我求父親,想為姐姐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卻又捱了兩腳。
父親說,不必換,免得浪費了一身好料子。
王公大臣們用沉香木搭好了火臺,國師親手將聖火金樽裡的火焰,引到了火把上。
火把被扔下的瞬間,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將整個太極殿照得如同白晝。
我下意識抬頭望向殿外的夜空,卻發現,天空不知何時,被一層詭異的血色霧氣籠罩,隱約有巨大的蛇影在霧中穿行。
我驚叫出聲,指著天上。
「天......天上!」
眾人紛紛抬頭望去,此刻,血霧已濃如實質。
國師臉色劇變,聲音都劈了叉。
「不好!是天蛇怨!卿鸞怨氣不散,引來了上古天蛇之怨!快!加大火力!她的屍身,一刻也留不得!」
父親也顧不得許多,把那個裝著蛇卵的錦盒塞進我懷裡,自己搶過一個內侍手裡的火油,衝了上去。
數桶火油潑入火堆,姐姐的屍身瞬間被金色的火海吞沒,連一絲青煙都未升起,便化為了虛無。
國師擦著額上的冷汗,心有餘悸。
「好險,這卿鸞竟能引來天蛇怨,幸好,幸好毀得及時。
」
我抬頭看著恢復了漆黑的夜空,又低頭看向懷裡的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