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女產人胎_第2章 盒蓋不知何時被震開了一條縫
盒蓋不知何時被震開了一條縫。
透過縫隙,我看到其中一枚蛇卵上,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一隻純金色的豎瞳,正從縫隙裡,冷冷地盯著我。
那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眼白。
我嚇得死死捂住嘴,不敢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那隻眼睛看了我許久,才緩緩隱沒在黑暗裡。
我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抱著錦盒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不敢告訴父親,我看到的這一切。
因為那隻會換來一頓更狠的毒打。
——因為我不是蛇女。
我們卿家,曾是鎮守南疆的將軍府。
自從三百年前,先祖蒙上天垂憐,血脈異變,族中便代代有蛇女降生。
蛇女天生媚骨,吐氣如蘭,據說她們的血,能解百毒,她們的身體,能蘊養國運。
有了蛇女之後,我們卿家,便從武將世家,一躍成為了國之柱石。
蛇女,是卿家的榮耀,也是大盛的祥瑞。
可到了我這一代,蛇女血脈日漸稀薄,十年前,我娘生下我和姐姐後便撒手人寰。
姐姐是完美的蛇女。
而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父親恨我不是蛇女,不能為家族帶來榮耀。
自我記事起,他便對我棄如敝履,若不是姐姐處處護著我,我恐怕早就死在了他的拳腳之下。
4.
燒了姐姐的屍身後,父親讓我將火臺下的灰燼,用一個瓦罐裝了,扔進宮裡的汙穢渠。
我一邊撒,一邊無聲地哭。
從今以後,世上再沒有人會護著我了。
腥臭的暗渠裡,似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像蛇在低語,那聲音裡,帶著無盡的安慰。
我抱著空瓦罐回到太極殿時,王公大臣們正聚在殿中,激烈地爭吵著,那窩龍卵該由誰來撫養。
我躲在巨大的盤龍柱後,悄悄地聽著。
原來他們給那未出世的外甥,取名叫「承煜」。
承天之運,煜煜生輝。
這名字真好。
我有些羨慕。
在卿家,只有蛇女才有資格擁有名字。
我這種沒用的凡胎,只有一個稱呼——「那個東西」。
什麼時候,我才能有自己的名字呢?
殿內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陛下!國師!這龍卵理應由老臣撫養!卿鸞在老臣府上時日最久,這龍種,必然是老臣的血脈!」吏部尚書唾沫橫飛。
兵部尚書,那個刀人如麻的將軍一把推開他。
「放你孃的屁!你個老東西都快入土了,還能生?這龍脈是我的!是我大盛將士的!」
安王爺陰陽怪氣地笑了。
「爭什麼?本王才是最後一個從卿鸞房裡出來的人。這頭功,捨我其誰?」
「我與卿鸞共度良宵之時,她曾言最愛我的詩才,孩子是我的!」
「......」
我知道,他們這是在爭「承煜」的撫養權。
畢竟,聖上金口玉言,誰能讓蛇女生下龍脈,便可封王。
如今龍卵已誕,誰能將其孵化,誰就是未來的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潑天的富貴,自然要爭得頭破血流。
小聲的爭執,很快就演變成了大聲的咒罵。
王公大臣們爭得面紅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幾個脾氣暴躁的武將,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我看著殿內的鬧劇,悄悄將袖子裡藏著的一小包香粉,倒在了不遠處的麒麟香爐裡。
那香爐裡,正燃著安神用的百花香。
那是我從姐姐的遺物裡找到的,名叫「蛇醉」。
姐姐說,此香無色無味,人聞之,會放大心中最原始的慾望,變得癲狂好鬥。
做完這一切,我長舒一口氣,轉身想走,卻發現那個裝著蛇卵的錦盒,不知何時被放在了龍椅之上,最安全的地方。
而透過盒蓋的縫隙,那隻純金色的豎瞳,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見我看它,那豎瞳的主人,似乎對我......露出了一個無聲的笑。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吞了口唾沫,努力說服自己。
那只是個未孵化的卵,它什麼都不知道。
「蛇醉」的藥效很快就上來了。
我退到殿外,蜷縮在角落裡,假裝瑟瑟發抖。
殿內的激戰,已經爆發。
兵部尚書是第一個動手的,他拔出佩劍,一劍就捅穿了吏部尚書的??膛。
滾燙的血,濺了安王爺一臉。
安王爺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尖叫,也瘋了一樣撲了上去。
「住手!都給朕住手!」
皇帝的嘶吼聲,被淹沒在兵刃相接和慘叫聲中。
國師是第一個清醒過來的,彼時他手裡正握著一把拂塵,拂塵的另一端,死死地纏在戶部侍郎的脖子上。
他驚駭地鬆開手,後退兩步。
隨著他一聲蘊含著法力的清喝,其他人才陸陸續續地從癲狂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只是此刻,太極殿內,血流成河,朝中重臣,已經死了三分之一。
我悄悄勾起了唇角。
不枉我每次去給姐姐送飯時,都冒著被父親打死的風險,偷偷從她那裡拿一些「蛇醉」粉末。
5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父親扔掉手中沾著血肉的玉如意,滿臉驚恐。
「不對勁。」
國師說完,一眼就瞥見了縮在殿外角落裡,抖成篩糠的我。
他一個箭步衝過來,一把拎起我的衣領,臉上神情兇惡。
「說!你看見什麼了?」
我哽咽著,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殿內的麒麟香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