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寂靜的枕邊人_第8章 職場交鋒
第8章 職場交鋒
晨光透過“築夢空間”的天窗，在設計稿上投下菱形光斑。林晚晴握著繪圖筆的手懸在半空，筆尖的銀色墨水在《裂痕與花》的設計圖上微微顫抖——裙襬處那道最寬的裂痕裡，她剛繡上三朵幽藍的勿忘我，像極了當年江哲別在她校服紐扣上的那朵。
“早啊晚晴姐。”張揚抱著一摞面料樣本輕手輕腳走進來，生怕打擾她。男孩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衛衣，頭髮有些凌亂，眼下的青黑暴露了他又熬夜的事實。他把一杯熱拿鐵放在桌邊，“張總監說默遠科技的人下午要來開會，討論禮服細節。”
林晚晴的筆尖在畫紙上戳出個墨點：“誰來？”
“聽說是陳總親自來。”張揚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已經跟總監申請換專案了，不想讓你為難。”
“不用。”林晚晴放下筆，指尖拂過畫紙上的裂痕，“該躲的躲不掉。”她想起昨天江哲在電話裡的怒吼：“我現在就去讓他們換設計師！”被她厲聲拒絕——這是她的戰場，她要自己贏回來。
面料樣本在桌上攤開，張揚突然指著塊菸灰色的蕾絲：“這個怎麼樣？經緯線裡織著銀色絲線，在燈光下會像星星閃爍。”他眼裡的光讓林晚晴想起二十歲的自己，對設計充滿了純粹的熱情。
“很適合。”她拿起蕾絲貼在畫稿上，突然注意到張揚右手食指纏著創可貼，“又受傷了？”
“哦，昨天搬面料不小心被鋼架劃到。”男孩慌忙把手背到身後，耳朵泛紅，“小傷，不礙事。”
林晚晴卻想起他替自己擋電動車時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這個總是把“沒關係”掛在嘴邊的男孩，用最笨拙的方式，給了她最堅實的支撐。
下午兩點，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陳默穿著高定西裝走進來，身後跟著那個年輕的代言人林薇薇，以及一群西裝革履的高管。林薇薇看見林晚晴時，嘴角勾起挑釁的笑，無名指上那枚鑽戒在燈光下閃得刺眼——正是林晚晴母親的遺物。
“林設計師，久仰。”陳默在主位坐下，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沒想到張總監會請‘家庭主婦’來負責這麼重要的專案。”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凝固。張揚剛要開口反駁，被林晚晴按住手背。她平靜地翻開設計稿：“陳總請看，這是根據默遠科技‘破繭成蝶’的週年主題設計的禮服概念——《裂痕與花》。”
當畫稿推到陳默面前時，他的臉色明顯變了。象牙白緞面裙襬上，那些用銀色絲線繡出的裂痕栩栩如生，裂痕深處綻放著幽藍的勿忘我，像在廢墟中倔強生長的希望。
“這是什麼？”陳默的手指重重敲在裂痕處，“我們要的是高階大氣，不是這種晦氣的破爛！”
“陳總可能誤會了。”林晚晴不卑不亢，“這些裂痕象徵著默遠科技創業初期經歷的三次重大危機，而花朵代表著貴公司在困境中重生的生命力。每道裂痕的角度都對應著貴公司股票三次觸底反彈的曲線。”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就像婚姻，破碎過才懂得珍惜——可惜陳總似乎沒明白這個道理。”
陳默的臉色鐵青，林薇薇卻嬌笑著打圓場：“晚晴姐真會說笑。不過我覺得還是太素了，要不加點水鑽？像我手上這個戒指一樣閃的。”她說著故意晃了晃無名指。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那是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遺物，內側刻著“相守”二字。當年她弄丟時哭了整整一夜，陳默抱著她說：“沒關係，我再給你買更好的。”原來他早就找到了，卻送給了別的女人。
“抱歉，”林晚晴收回目光，語氣冰冷，“設計需要整體性，過多的水鑽會破壞裂痕的敘事感。如果陳總和林小姐無法接受，我尊重貴公司更換設計師的決定。”
“你！”陳默拍案而起，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張揚悄悄握住林晚晴的手，掌心的溫度讓她稍微鎮定。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被推開，江哲風塵僕僕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份檔案：“陳總，法院剛寄來的傳票，關於你非法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調查。”他將檔案甩在桌上，目光冷冽地掃過林薇薇，“還有，林小姐手上那枚戒指，麻煩還給晚晴——那是她母親的遺物，警方已經受理失竊案了。”
林薇薇嚇得臉色慘白，慌忙摘下戒指塞給林晚晴。陳默的臉色更是難看，指著江哲的鼻子：“你少多管閒事！”
“晚晴的事就是我的事。”江哲走到林晚晴身邊，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我們走吧，這種沒品的公司不配讓你浪費才華。”
“等等。”林晚晴掙開江哲的手，拿起設計稿重新推到陳默面前，“陳總，這是我的設計，也是我的專業。接受與否，給句痛快話。”
陳默死死盯著她，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不甘。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按你的設計做。”
走出會議室時，林晚晴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江哲想扶她，卻被她避開：“謝謝你的好意，但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處理。”
“晚晴，我只是擔心你。”江哲的語氣帶著受傷。
“你的擔心太沉重了。”林晚晴看著他，“江哲，我很感激你，但我已經不是十年前那個需要你保護的小女孩了。”
江哲沉默了，良久才說：“我知道了。離婚官司的事，我會讓律師跟進。”說完轉身離開，背影蕭索。
張揚拿著那枚失而復得的戒指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遞給她：“晚晴姐，這個…還給你。”
林晚晴接過戒指，指尖觸到內側“相守”二字，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張揚笨拙地遞給她紙巾，輕聲說：“別難過，以後我會保護你。”
林晚晴看著男孩真誠的眼睛，突然想起年少時的江哲，也是這樣信誓旦旦地說要保護她。可最終，承諾還是碎了。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男孩的承諾，又能堅持多久。
回到設計室，林晚晴將戒指輕輕放在抽屜裡，重新拿起繪圖筆。陽光透過天窗照在《裂痕與花》的設計稿上，那些幽藍的勿忘我彷彿在輕輕搖曳。她知道，這場與過去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