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寂靜的枕邊人_第6章 傷口與繃帶
第6章 傷口與繃帶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時，林晚晴正盯著張揚手臂上的紗布發呆。急診室慘白的燈光下，那圈滲著淡紅色血跡的繃帶格外刺眼，像條醜陋的蜈蚣爬在年輕光潔的皮膚上。
“醫生說只是皮外傷，縫了五針而已。”張揚試圖活動一下手臂，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強裝輕鬆，“晚晴姐你真不用這麼緊張。”
林晚晴沒說話，只是用棉籤蘸著碘伏，輕輕擦拭傷口周圍的皮膚。張揚的手臂猛地一顫，她抬頭便撞進他慌亂躲閃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某種她不敢深究的情愫，像杯打翻的熱牛奶，燙得她指尖發麻。
“謝謝你。”她移開目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如果不是張揚及時推開她，現在躺在病床上的就是她了。
“我說過要保護你。”張揚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滾燙，“從第一次在你家看到那桌冷掉的晚餐開始。”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縮。她想起那個夜晚，男孩靦腆的笑容和那句“阿姨，這條裙子很適合您”。原來有人早就看穿了她婚姻的真相，只是她自己一直不願承認。
“張揚，我們不合適。”她抽回手，將醫用膠帶輕輕貼在紗布邊緣，“你還年輕，值得更好的。”
“好不好不是你說了算。”張揚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晚晴姐，我知道你心裡有別人，但我可以等——”
“江哲！”蘇蔓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張揚的話。林晚晴抬頭，看見江哲提著保溫桶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襯衫領口微開，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
“我燉了點雞湯。”江哲走進來，自然地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目光掃過張揚纏著紗布的手臂，“怎麼回事？”
“沒什麼，小意外。”林晚晴連忙岔開話題，“你怎麼來了？”
“蘇蔓說你在醫院。”江哲開啟保溫桶，濃郁的雞湯香氣瞬間瀰漫開來，“趁熱喝點，補補身子。”
他舀了一勺湯遞到林晚晴嘴邊，動作親暱自然，彷彿他們是相處多年的伴侶。張揚的臉色沉了下去，默默站起身：“晚晴姐，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林晚晴看著男孩落寞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江哲卻握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別管他，喝湯。”
雞湯很鮮美，卻堵得她胸口發悶。她想起張揚手臂上的傷口，想起他塞給律師的證據，想起他說“我可以等”時眼裡的光。這些細碎的溫暖，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沉寂的心湖裡激起層層漣漪。
“律師來電話了。”林晚晴推開湯勺，“陳默不同意分割股權，說那是婚前財產。”
江哲的臉色冷了下來：“他胡說！公司是你們婚後共同創立的，我這裡有當年的出資證明。”
林晚晴愣住：“你怎麼會有？”
“我一直關注著你。”江哲的眼神深邃如海，“從你結婚那天起。”
這句話讓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別過頭，看向窗外。醫院樓下的花壇裡，幾株月季開得正豔，紅得像她那條連衣裙。她突然想起高中時江哲送她的第一束花，也是這樣熱烈的紅色，用報紙簡單包著，卻比任何名貴的花束都讓她心動。
“叮鈴鈴——”手機響了，是律師打來的。林晚晴走到走廊接電話，聽見律師說：“陳默提交了新證據，說你婚內出軌江哲，要求你淨身出戶。”
林晚晴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靠在牆上才勉強站穩：“他胡說！我們根本沒有——”
“對方有照片。”律師的聲音很凝重，“是同學聚會那天晚上，江哲扶著你走出酒店的照片。”
掛了電話，林晚晴看著玻璃倒影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如紙。她想起陳默藏在消防通道的離婚協議，想起他轉移的資產，想起他送給年輕女孩的遺物戒指。這個男人，不僅背叛了她，還要在她心上捅最後一刀。
“怎麼了？”江哲走出來，看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忙扶住她。
林晚晴搖搖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下來：“陳默說我出軌，要我淨身出戶。”
江哲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他敢！”
“我們現在怎麼辦？”林晚晴抓住江哲的手臂，像抓住救命稻草。
“別怕，有我。”江哲緊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我不會讓他欺負你。”
林晚晴靠在江哲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卻一片混亂。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相信這個等了她十年的初戀，還是該接受那個為她擋電動車的年輕男孩。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林晚晴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電話。
“林晚晴女士嗎？我是陳默先生的助理。”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女聲，“陳先生讓我通知您，他已經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離婚並剝奪您的財產分割權。另外，您名下的所有信用卡副卡已經被凍結，請您儘快歸還公司配給的車輛和公寓鑰匙。”
林晚晴握著手機的手不住地顫抖，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可她已經聽不清了。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腳下的地面彷彿變成了流沙，要將她徹底吞沒。
江哲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奪過手機結束通話：“晚晴，你沒事吧？”
林晚晴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江哲：“我什麼都沒有了...”
“你還有我。”江哲的眼神堅定而溫柔，“我會一直陪著你。”
林晚晴看著江哲深邃的眼眸，突然想起張揚手臂上的傷口，想起他說“我可以等”時倔強的表情。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只覺得心像被撕裂成兩半，一半渴望著熟悉的溫暖，一半嚮往著未知的可能。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晚晴靠在江哲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卻在問自己：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