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寂靜的枕邊人_第7章 重拾畫筆
第7章 重拾畫筆
當最後一件行李被搬上搬家公司的貨車時,林晚晴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看著牆上那道曾經掛著結婚照的淺痕。陽光透過落地窗斜切進來,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像極了她此刻支離破碎的生活。
“真要搬去蘇蔓那?”江哲靠在門框上,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挽留。他剛幫她付清了三個月房租,此刻西裝口袋裡露出半截律師函——陳默的律師又發來新的威脅,聲稱要追究她“非法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責任。
林晚晴蹲下身,從紙箱底層翻出一個蒙塵的畫筒,金屬卡扣已經生鏽。她輕輕旋開蓋子,抽出一疊泛黃的設計稿:“我總得自己站起來。”稿紙上是十年前的婚紗設計,蕾絲花邊用銀色墨水細細勾勒,裙襬處還粘著當年畫室窗外飄進來的櫻花花瓣。
江哲的目光落在設計稿上,喉結動了動:“還記得你說要開自己的工作室嗎?在梧桐巷那家帶閣樓的小店面。”
“早忘了。”林晚晴把設計稿塞回畫筒,聲音有些發緊。那個夢想早在陳默說“女人沒必要拋頭露面”時,就被她親手埋葬了。
搬家貨車駛離江景小區時,林晚晴回頭望了一眼。那棟曾象徵著“成功婚姻”的豪華公寓,此刻像一座冰冷的牢籠,終於被她掙脫。蘇蔓的老房子在老城區,爬滿爬山虎的紅磚牆上開著一扇小窗,窗臺上擺著兩盆蔫巴巴的綠蘿——像極了剛畢業時她們合租的出租屋。
“歡迎回家!”蘇蔓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我燉了排骨藕湯,給你壓壓驚。”
客廳茶几上散落著招聘資訊,蘇蔓擦著手走過來:“我幫你整理了幾家設計公司,這家‘築夢空間’不錯,老闆是我大學同學,人很靠譜。”
林晚晴拿起那張招聘啟事,指尖劃過“資深婚紗設計師”幾個字,心臟突然抽痛。她已經十年沒碰過專業軟體,當年的設計理念早就被柴米油鹽磨成了模糊的影子。
“我能行嗎?”她輕聲問,像在問蘇蔓,又像在問自己。
“怎麼不行?”蘇蔓塞給她一碗湯,“你當年可是我們系的天才少女,金獎設計稿現在還掛在學院走廊呢!”
第二天面試,林晚晴特意穿了件素雅的米白色襯衫,卻在推開“築夢空間”玻璃門時愣住——前臺接待臺後,張揚正拿著檔案抬頭看來,驚訝得手裡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晚晴姐?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來面試。”林晚晴努力維持鎮定,目光掃過他胸前的工牌——市場部實習生。原來他已經從陳默公司離職了。
“張總監在裡面等你。”張揚接過她的作品集,手指不經意間碰到她的手背,“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面試室的百葉窗拉得很低,林晚晴坐在張總監對面,看著自己十年前的設計稿在桌面上攤開。“這些都是…十年前的作品?”張總監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驚訝。
“是。”林晚晴的手心沁出冷汗,“這十年我沒有工作,一直在家裡…”
“我知道。”張總監打斷她,翻開作品集最後一頁——那是張泛黃的報紙剪報,標題是《新銳設計師林晚晴獲全國青年設計大賽金獎》,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馬尾,眼裡閃著倔強的光。“我當年是大賽評委之一。”
林晚晴猛地抬頭,撞進張總監溫和的目光裡。
“你的設計有靈魂。”張總監指著一張婚紗設計稿,“這種用蘇繡表現星空的想法,現在看依然驚豔。明天能來上班嗎?我們正好有個重要專案,需要有靈氣的設計師。”
走出“築夢空間”時,陽光正好。張揚追出來遞給她一杯熱可可:“我就知道你一定行!”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整片星空。
林晚晴接過熱可可,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謝謝你,張揚。還有…為什麼辭職?”
男孩的耳朵突然紅了:“我不想再幫著陳默做那些事…而且,我想離你近一點。”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顫,剛想說什麼,手機突然響起。是江哲打來的:“晚晴,陳默把你告了,法院傳票寄到我公司了。”
她握著手機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看著手裡那杯漸漸冷卻的熱可可,突然覺得無比疲憊。
回到蘇蔓家,林晚晴把自己關在客房裡,翻出那支十年前用慣的繪圖筆。當筆尖觸碰到畫紙的瞬間,她突然哭了——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久違的熟悉感。她畫了整整一夜,直到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畫紙上已經出現了一件婚紗的雛形:象牙白的緞面裙襬上,用銀色絲線繡著細碎的裂紋,裂紋深處卻綻放著細小的藍色花朵。
“這叫什麼?”蘇蔓端著早餐走進來,看著畫稿忍不住驚歎。
“《裂痕與花》。”林晚晴輕聲說,指尖拂過那些象徵著破碎與重生的紋路。
手機在這時震動,是“築夢空間”的工作群訊息。張總監發了個新專案介紹:“與‘默遠科技’合作的週年慶典禮服設計,對方總裁要求很高,大家加油。”
林晚晴看著“默遠科技”四個字,手裡的繪圖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那是陳默公司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