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不孕,皇帝讓我生一個健康的孩子給她撫育,討她歡心。
他說:「朕許你一世榮華,朕可以讓你做皇后,只要你把孩子給她。」
我在養心殿前跪了整整一個晚上,苦苦哀求他饒過我。
可他還是奪走了我的孩子。
歲月如梭,我終於熬死了皇后。
卻有一柄劍,落在我的頸上。
這世間我最珍視的人,二十載歲月心心念唸的骨肉。
他用劍指著我,看我的眼神,似看仇人一樣惡毒。
他說:「我要殺了你,給母后報仇!」
1
我入宮的第一個晚上,皇上就寵幸了我。
他將我攬在懷中,指腹從我的眉宇間輕掃,滑過臉廓,目光灼灼。
他深邃卻明亮的眼眸映襯著燭火,沉醉進我的臉龐,像在欣賞一件極為珍貴的寶物。
最後在閉上眼入睡前,低喃了一聲:「很好。」
2
我得了寵。
這是我朝後宮女子數年來都難以得到的殊榮。
皇帝,已經足足十年零六個月不曾踏入後宮。
這十年來,他每個晚上都宿在皇后宮中。
世人皆知皇后娘娘美貌,可後宮其他美人們也並不是不堪入目。
但不知怎的,皇上就是一顆心只在她身上。
任大臣們變著法兒地把它自家女兒和美女往後宮送,他都無動於衷。
進宮前,娘把她傳家的玉佩給了我。
她說:「咱們的皇上,是個好皇上,只不過……他會寵你嗎?」
他會的。
今晨起床後,他將我按下,說不必著急拜謁皇后。
我怯懦地低頭,忍著雙腿的隱隱麻木,低聲問道:「這是對皇后娘娘不敬。」
他略有詫愕,大約沒想過我這小小年紀的小丫頭會想這麼多。
他勾過我的下巴,吻我,又肆意地揉了揉我那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
「小容乖,不用怕,她……不會責怪的。」
說起皇后,他很快垂了眸,即便這樣,我還是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愧疚。
想到昨夜臨幸我,他眉目中有一些煩躁,卻並非對我,更多是自責。
我看得出,他很難過。
那一刻我便隱隱覺得,或許他……並不喜歡我。
儘管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個寶物,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喜歡我。
3
糟糕的是,我喜歡上他了。
因為他真的好溫柔。
像一個兄長,一個把你放在膝蓋上疼愛寵縱的大哥哥。
他每天下朝都會來這,來到我的寢宮,有時我還睡著,他就笑盈盈來捏我鼻尖。
「小容小豬,還不起嗎?」
我是裝睡的,嗷嗚一口就咬住了他的手,真咬。
他有些吃痛,又被驚了一跳,於是眯了眼睛撲上來撓我肚子與腋窩。
直到我笑出了哭聲,哀嚎求饒。
然後他便把我攬在膝上,像抱一個小孩子,親自拿過奴才們遞上來的手巾。
為我擦擦臉頰,擦擦小手。
還不禁誇一句:「我們小容真漂亮。」
很多人都說,他疼我,像在疼一個公主。
很多時候,宮人們都會有種錯覺,把我當成他的孩子。
而不是宮中的一位貴人,一個女人。
其實若無,那些晚上他帶給我的霸道與臉紅。
我大約也會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像個孩子,被當個孩子寵。
可在晚上,他是把我當女人的。
他有時候掐著我的腰,目睹著某些風景感嘆:「小容小時候都吃什麼?」
我羞得答不出話,他便在我耳邊輕笑,再度將我攬入懷中。
每每直到天亮。
4
皇上每晚都宿在我的宮中,獨一專寵。
換作別的朝代,文官們的本子都要奏爛的。
可我朝不同,聽聞我夜夜能得甘露,朝臣們開心的歡欣鼓舞。
甚至派自家夫人們來給我送家裡壓箱底的寶物——
其中藥材送的多,大多是給女人滋補、好受孕、好保胎的藥物。
我一一收了,被她們盯的臉紅。
她們每個人都喜歡盯我,盯好久,然後誇張地讚歎我的容貌。
將我比作姮娥。
我說不敢當。
將軍夫人卻說當得。
「就連當年的京城第一美人皇后娘娘,也不如您呢!」
此言一齣,殿中忽然靜默。
恍惚中,我才看到剛踏進門檻的那一抹明黃。
他身邊的公公才要通報,卻聽到那一句話,然後嘴張著,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生氣了。
陰沉的面色隱匿在背光的陰暗中,識不得神色。
只是一句話不說,原地站了很久,轉身便走。
才踏出殿,他便加快腳步,快的身後的人都跟不上。
不刻,就有人來報:「貴人,皇上去了鳳棲宮。」
5
自那之後,他就沒有再來過。
他又如往常一樣,夜夜宿在了鳳棲宮。
一朝失寵,如大廈傾塌。
從門庭若市的風光,到門可羅雀的清冷。
倒叫後宮那些失寵已久、眼紅已久的女人們,在寂寞深宮裡找到些歡樂。
她們一個個成群結隊前來看我,像在看什麼新鮮又很快頹敗了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