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柳:深宮月_第8章 鳳凰泣血
第8章 鳳凰泣血
太液池的月光像碎銀般灑在水面,沈清妤蜷縮在白玉蓮花座下,鳳凰膽在掌心泛著幽綠的光。老嬤嬤說這東西需以皇室血脈為引,可她劃破掌心擠出的血滴在膽狀物上,卻只泛起細微的泡沫,根本沒有融化的跡象。
“時辰未到。”蒼老的聲音從蓮花葉後傳來,老嬤嬤划著一葉扁舟悄無聲息地靠近,手中捧著個鎏金鳳凰盞,盞內盛著琥珀色的液體,“需等到子時三刻,月上中天之時,以心頭血澆灌方能見效。”
沈清妤的右手顫抖得愈發厲害,青紫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手腕。她看著老嬤嬤將鳳凰膽放入金盞,突然注意到盞底刻著的小字:“景元二十三年,制於養心殿——這是前朝御用工匠的落款!”
“娘娘當年就是用這盞盛毒酒假死脫身。”老嬤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先帝為了保護你們母子,對外宣稱您夭折了,實則將您寄養在沈家。”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子時將至。沈清妤按照老嬤嬤的指示,將鳳凰盞舉過頭頂,月光透過盞內的液體折射出奇異的光暈,在水面形成血色鳳凰的倒影。當她刺破心口的瞬間,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暈厥——鳳凰膽遇血後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墨綠色的汁液順著金盞紋路遊走,最終在盞底匯聚成極小的血珠。
“快喝!”老嬤嬤的聲音帶著焦急,沈清妤仰頭將金盞內的液體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隨即化作暖流湧向四肢百骸。右手的顫抖奇蹟般地停止了,青紫色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就在這時,岸邊突然傳來弓弦震顫的聲音。老嬤嬤猛地將沈清妤推入水中,自己卻被羽箭穿透了胸膛。臨終前,她指著蓮花座下的暗格,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吐出一口鮮血,染紅了水面的鳳凰倒影。
沈清妤強忍悲痛潛入水底,手指在蓮花座下摸索。暗格開啟的瞬間,她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竟是另一半青銅鳳凰鎖!與之前在蕭煜胸前裂開的鎖墜嚴絲合縫。當兩半鎖合二為一時,鎖芯彈出一卷極小的羊皮紙,上面用硃砂畫著皇宮密道的全圖,終點直指淑妃的長春宮偏殿。
“找到你了。”蕭煜的聲音從水面傳來,沈清妤抬頭看見他站在蓮花座上,玄色錦袍在夜風中翻飛,手中的弓箭對準了她的心臟。“把傳國玉璽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沈清妤突然笑了,將羊皮紙塞進懷中:“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的鬼話嗎?”她猛地將鎏金鳳凰盞擲向蕭煜,金盞在他胸前炸開,裡面殘留的鳳凰膽汁濺了他一身。
“啊——!”蕭煜發出淒厲的慘叫,被膽汁濺到的皮膚瞬間潰爛,露出森白的骨頭。沈清妤趁機潛入密道,身後傳來他氣急敗壞的嘶吼:“沈清妤,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密道里漆黑一片,沈清妤只能依靠羊皮紙上的熒光粉標記辨認方向。當她終於看到長春宮偏殿的微光時,突然聽到淑妃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對話聲——
“...只要拿到傳國玉璽,這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那蕭煜怎麼辦?”
“他不過是枚棋子,等事成之後...”
沈清妤的心驟然縮緊。她透過磚縫往裡看,只見淑妃正將一個錦盒交給身穿黑衣的男子,盒蓋上的鎏金鳳凰印在燭光下閃著冷光——那是鎮國公府的兵符!
黑衣人接過錦盒的瞬間,沈清妤突然認出他腰間的玉佩——正是當年構陷父親通敵叛國的匈奴使者!原來淑妃不僅勾結外戚,還私通敵國!
就在這時,密道突然劇烈震動,頭頂的磚石簌簌落下。淑妃的聲音帶著得意的笑:“早就知道你會來,這密道的機關可是為你特意準備的!”
沈清妤轉身就跑,身後傳來石門落下的巨響。當她終於衝出密道時,發現自己竟站在紫禁城的角樓上。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三日後的子時,將是決定所有人命運的時刻。她撫摸著懷中的青銅鳳凰鎖,突然想起老嬤嬤臨終前的口型——“小心太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