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艷驚魂8_第2章 胡軟
「胡軟，醒來!」
這是我的筆跡。
我是什麼時候刻的?
我只來過這裡一次，是五年前的那天。
那時，我刻字了嗎?
我站在原地，默默盯著這一行字。
山洞裡很安靜，只有滴水的聲音。
嗒、嗒、嗒......
一下一下，有節奏地如同鐘擺。
「軟軟!回家吃飯了!」
忽然，媽媽的聲音從山洞外傳來，由遠及近。
我轉身走出山洞，看到媽媽從山路上走來。
「怎麼又來這裡了?」她嗔怪道。
說著，伸手幫我拍掉了肩上的蛛網。
「這洞裡陰冷，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呢。」
「隨便看看。」
說話間，我們沿著山路往下走。
路邊的野菊花開了，金燦燦一片。
「媽，我記得這山洞裡以前有塊石頭，形狀像只狐貍，現在怎麼不見了?」
媽媽腳步頓了頓，想了想:「狐貍石頭?不記得有啊。你記錯了吧?」
這一刻，我忽然渾身冰冷，忍不住顫抖。
那塊石頭我印象深刻。
青黑色的花崗岩，天然形成的形狀像一隻蹲坐的狐貍，眼睛的位置還有兩個白色的斑點。
小時候我經常爬上去玩，有一次還摔下來磕破了膝蓋，流了很多血。媽媽當時心疼得直掉眼淚，揹著我跑去找九姑上藥。
這麼重要的事，她怎麼會不記得呢?
5
從這天開始，我發現村子裡越來越不對勁。
首先，是女兒。
胡染是最完美的女兒。
她乖巧、懂事、聰明，學東西很快。
我教她任何東西，她都能很快學會。
她總是黏著我，睡前要聽故事，起床要親親抱抱。
就連我做家務時，她也會在旁邊幫忙。
村裡的女人們都說，染染是我小時候的翻版。
可我知道不是。
我小時候沒這麼乖。
我會爬樹掏鳥蛋，會下河摸魚，會和男孩子打架，會把媽媽氣哭。
我不是個完美的孩子。
但胡染是。
她太完美了。
十歲的女孩子該有脾氣。
會任性，會鬧彆扭，可胡染從來沒有。
她總是笑瞇瞇的，我說什麼她都聽，做什麼她都喜歡。
她從不挑食，從不賴床，從不和其他孩子爭吵。
有一次，我故意說錯一個常識。
「染染，你知道嗎，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的。」
她眨眨眼，點頭:「嗯，媽媽說得對。」
「不對,」我糾正,「太陽是從東邊升起的。」
她又點頭:「嗯，媽媽說對了。」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乾淨，映出我的臉。
但也太乾淨了，乾淨到有些空洞。
6
其次，是村裡的孩子們。
三天後，我去村小學代課。
村裡的孩子不多，十幾個，從五歲到十歲不等。
孩子們見到我很興奮，圍著我嘰嘰喳喳。
我一個個看過去，叫出他們的名字:胡小梅、胡正、胡秀秀......
名字都對，臉也都熟悉。
我翻開一年級的課本，準備講拼音。
第一排的胡小梅舉起手，小臉紅撲撲的:「村長姑姑，這個我們去年就學過了。」
我愣住了。
胡小梅五歲入學，現在該上二年級了。
可看她的樣子，分明還是五歲孩童的模樣。
身高、臉型，甚至門牙缺的那顆都沒長出來。
「你今年幾歲了?」我問。
「五歲呀。」她歪著頭，羊角辮跟著晃動。
我環視教室。
所有的孩子，都還是我離開時的年紀。
五歲的還是五歲，八歲的還是八歲。
最大的胡正也該十二了，可看上去只有七歲出頭。
臉上還有嬰兒肥，聲音也沒變。
「村長你怎麼了?」胡正問,「你不記得我們啦?」
我勉強笑了笑:「記得，當然記得。只是......覺得你們都長高了。」
孩子們笑起來，七嘴八舌地說自己長高了多少。
我聽著，心一點點沉下去。
下課鈴響，孩子們一窩蜂跑出去。
我站在教室門口，看著他們在操場上奔跑追逐。
陽光很好，他們的笑聲清脆響亮。
這一切看起來那麼真實，那麼鮮活。
可我的記憶告訴我，不對。
我離開五年了。
五年時間，足夠一個孩子從嬰兒長成幼童。
足夠一個少年進入青春期。
可這些孩子，好像被時間遺忘了。
我去找媽媽。
她在菜園裡除草，見我過來，起身擦汗:「怎麼這個表情?孩子們調皮了?」
「媽，胡小梅今年幾歲?」
「五歲呀。」
「可我離開時她就五歲了。」
媽媽笑起來:「軟軟，你記錯了吧?小梅是剛滿五歲的，你離開都五年了，她要是那時候就五歲，現在該十歲了，怎麼可能呢?」
她說得那麼自然，那麼肯定。
語氣、神態、甚至擦汗時甩手的動作，都和記憶裡的媽媽一模一樣。
可我的記憶告訴我，不是這樣的。
胡小梅是胡香的表妹。
胡香死後，我經常去看她。
我離開那年，她確實五歲。
剛入學，還因為捨不得媽媽在教室門口哭了半天。
現在五年過去，她怎麼可能還是五歲?
7
我想了許久，都想不明白。
眼前迷霧重重。
線索似乎就藏在什麼地方，但我卻看不見，抓不著。
幾天後，李越來村裡看我。
他穿著便服，開一輛越野車，風塵僕僕。
我站在家門口，看著他下車，朝我走來。
陽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
他瘦了些，眉宇間有些許疲憊，但眼睛依舊明亮。
不同於村裡其它人容貌幾乎沒什麼變化。
他倒是變了不少。
五年過去，他看起來老了一點，眼角有了細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