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等舊夢,只等餘生_第6章 顏晚看了一眼

顏晚看了一眼:

「扔了?」

「隨便。」

她撿起來,放進屋裡。

晚上我洗完澡出來,茶几上擺著一碗洗好的草莓。

「我沒扔,」

她說,

「浪費食物遭雷劈。」

之後,每天早上門口都有一個袋子。

草莓、車釐子、橙子換著樣來。

顏晚每天收,每天擺出來,每天我都不吃。

一個月後,門口空了。

顏晚問我:

「今天沒有,是不是他放棄了?」

我沒吭聲。

「埃,我可和你說,蔣驍找不到你也天天給我打電話。」

我看了她一眼。

「我可沒接啊。」

她舉手投降,

「但你說這人是不是賤?」

她嘆了口氣,

「一個天天打電話,一個天天送水果......你們三個,真是......」

就在日子也就這樣過下去的時候,來了一個陌生電話。

我接通。

「你好,請問是邢瑤女士嗎?」

我正疑惑,對方道:

「蘇玄先生舊傷復發暈倒了,需要緊急手術,他緊急聯絡人填的是你。」

11.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舊傷?」

「他沒跟您講過?」

我攥緊手機,沒說話。

「顱骨骨折,顱內出血,一個月前在秦嶺救人時留下的,他一直硬扛著沒治。」

我渾身一震,拿手機的手抖得厲害。

「喂?您在聽嗎?」

我回過神,

「他在哪家醫院?」

結束通話電話,我站起來就往外跑。

顏晚在後面喊:

「你去哪兒?」

「醫院,他為救我,快不行了!」

半夜兩點,我站在醫院門口。

病房的燈已經關了,走廊裡很安靜。

我推開門,走進去。

他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臉色白得嚇人。

眉頭一直皺著,跟趴在我床邊那天一樣。

我在床邊站了很久。

護士換藥時,紗布一層層揭開,蜿蜒猙獰的疤痕露出來,觸目驚心:

「怎麼......這麼嚴重?」

護士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家屬嗎?說是一個月前救人被砸了,醒了硬撐著,只拿了點止痛藥......」

一個月前。

秦嶺。

我站在那裡,腦子一片空白。

原來他一直戴著帽子,不是擋風,是為了遮住為我留下的傷。

救援隊當時遞給他的是——止痛片。

護士換完藥,囑咐道:

「待會兒去辦下住院手續,再回家給他拿點換洗衣物。他這樣,得住一陣子。」

我點點頭,轉身去辦了手續。

第二天一早,我去蘇玄的住處取衣物。

他住的地方不大,卻很乾淨。

我走進去。

靠牆的櫃子上,擺著幾個相框。

我看過去,愣住了。

滑雪的我,潛水的我,徒步的我,還有一張......我在秦嶺的背影。

一張發黃的便籤紙,壓在相框底下。

上面寫著:

「2010 年 3 月 12 日,天橋,她救了我的命。」

眼淚一下子湧上來。

我拿著相框在客廳坐了許久,然後起身去翻衣櫃。

疊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放在床上。

突然,手頓住了。

墨綠色。

一件衝鋒衣,壓在櫃子最下面。

我抽出來。

燒壞的,袖口焦黑,衣襬有洞。

沒什麼特別——除了我見過它。

火場那天。

當時我在屋裡被煙燻得睜不開眼,最後一點意識裡,有個人衝進來,把我裹進這件衣服裡。

那件衣服,我永遠記得。

後來睜開眼,是蔣驍。

他說是他救的我。

也就是因為這個,我開始和他交往。

可他的衣服,怎麼會在這裡?

正想著,有什麼東西從衣兜裡滑出來,落在地上。

是一箇舊盒子。

我撿起來,開啟。

病歷。

蘇玄,左臂燒傷,吸入性損傷,住院兩週。

日期:2010 年 3 月 15 日。

天橋那天之後......第三天。

我腦袋「嗡」的一聲。

我攥著那件衝鋒衣,失魂落魄地走出單元門。

門外,蔣驍站在那裡。

他看見我手裡的衣服,瞬間面如死灰。

「瑤瑤......」

我沒說話,徑直往前走。

蔣驍上來攔住我:

「我來找蘇玄,有些話,想說清楚。」

「那你隨意。」

我側身繞過他。

「瑤瑤!」

他從身後扯住我,表情痛苦:

「你真的要選他?」

12.

我笑了,笑得冰冷刺骨:

「蔣先生,你我早就沒關係了。你還纏著我,想說什麼?」

「說你怎麼偷別人的救命恩情,騙了我整整十年?」

我舉起那件焦黑的衝鋒衣:

「這件衣服,你應該比誰都熟吧?」

蔣驍盯著它,眼底全是絕望:

「我當時......我只是太怕失去你,我怕你知道是他,就再也不看我一眼......」

「蔣驍,你不是失去我。」

我打斷他,淡淡開口:

「你是在每一個可以選擇我的路口,都選了另一條路。」

「從今往後,你我,路人不如。」

蔣驍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狼狽到極點:

「我只有你了,瑤瑤!求你......」

話音未落,他竟直直當街跪了下去。

周圍很快圍攏過來不少人,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來是騙感情的渣男啊......」

「人家姑娘早就放下了,還死纏爛打......」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沒有半分波瀾:

「你現在慘,是你應得的報應。」

說完,我再不猶豫,轉身就走。

心底第一次平靜得連一顆石子都漾不起。

沒走幾步,遠處突然衝來幾個人,高聲大喊:

「那不是蔣驍嗎?!他怎麼在這兒?」

「快攔住他!他欠我們的高利貸還沒還!」

蔣驍臉色驟變,連跪都跪不住了,慌不擇路地爬起來。

身後的狼狽、哭喊、追債聲,都與我再無關係。

回到病房,蘇玄還沒醒過來,我坐在病床前許久。

午飯擱在床頭櫃上,一直沒動。

我起身,拿起那件衝鋒衣,走到窗前。

過了一會兒,身後有響動。

「你......怎麼來了?」

我轉過身。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