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等舊夢,只等餘生_第3章 樓下路燈照着濕漉漉的馬路

樓下路燈照著溼漉漉的馬路,有人撐著傘匆匆走過。

我輕「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顏晚輕嘆了口氣:

「行吧,蔣驍這次回來,好像挺慘的。他媽去世,他爸把他趕出來了,他現在......」

5.

「晚晚,」

我打斷她,

「這些和我沒關係了。」

顏晚在那邊一愣,半晌道:

「......好,那我不說了,你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手機立刻亮了。

蔣驍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我知道你恨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沒再往下看,直接把手機扣在桌上,轉身去收拾行李。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拖著行李箱下樓。

走出單元門口,我腳步一頓。

蔣驍站在單元門口,一夜未眠的模樣,頭髮凌亂,襯衫褶皺。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瞬。

看到行李箱,又迅速黯下去。

我沒理他,拖著箱子往前走。

他急急跟上來,擋在我面前:

「瑤瑤,給我十分鐘,就十分鐘!」

「蔣驍。」

我停下腳步:

「我不想聽解釋,不要再找我。」

蔣驍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裡面是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

「你敢去找邢瑤,我就讓她永遠消失,說到做到!」

我繞開他,腳步沒停。

「瑤瑤——」

他在身後喊,

「當年不是我不反抗,是我媽用你威脅我!她說如果我不走,有的是辦法讓你消失。」

我腳步頓住。

「她說只要我老老實實在國外待三年,就放過你。」

風捲著涼意吹過,我眼睛發酸。

「我媽上個月去世,我爸把所有財產給了私生子。」

「我現在一無所有,連回來的機票都是借的。」

之後很長的沉默,

「瑤瑤,我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腦中閃過三年前的畫面。

我和蔣驍瞞著家裡湊錢買婚房,他圈著我,下巴抵在我頭頂:

「瑤瑤,我好幸福,就算什麼都沒了,也還有你。」

又想起火場外,他把我護在懷中,用衝鋒衣緊緊裹著我:

「別怕,沒事了。」

過了很久,我轉身,聲音平靜:

「當年火場那條命,我還了你十年,兩清了。」

沒等他說話,我笑了笑:

「我栽了個跟頭,爬起來,站了很久,現在要走了。」

「你回來不過是一無所有了,才想起找個不會拒絕你的人。」

「可那個人,不是我了。」

頓了頓,我道:

「回去吧,別再來了。」

我拖著行李箱轉身往前走。

風把頭髮吹到臉上,我忘了撥開。

這一次,蔣驍沒有再跟上來。

身後響起他沙啞的嘶喊:

「邢瑤,你不原諒我,是不是愛上別人了?!」

我腳步頓住,正想開口。

突然一隻手從身側伸過來,握住我拖行李箱的手。

蘇玄站在我身旁,自然地攬住了我。

他看向蔣驍,抬高聲音:

「是,我是她男朋友。」

我一愣。

蘇玄攬著我的手臂瞬間收緊。

6.

他低頭深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反應,臉上燒得厲害。

遠處傳來蔣驍的喊聲:

「你他媽少胡說八道,邢瑤是我老婆!」

蘇玄沒理,攬著我快步往前走:

「別耽擱,再晚要誤機了。」

去機場的路上,我一直沒說話。

車窗外的街景往後退,退著退著,視線就模糊了。

我死死咬著唇,想把情緒憋迴心裡。

「想哭就哭吧......」

蘇玄遞過來一張紙巾。

我撇了一眼,奪過來狠狠摁在眼睛上:

「誰哭了!都過去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開口:

「剛才沒經你同意就......抱歉。」

我靜靜看向窗外:

「明白,你是為了幫我。

「要不要我陪你?」

我搖頭,把手上的紙團成一團,揉進掌心。

他沒再勸,一路把我送進登機口。

安檢口外,他站住了:

「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我點頭,招了招手,轉身往裡走。

飛機穿過雲層,我閉上眼。

三年的自我折磨,彷彿在這一刻忽然釋懷。

這次去秦嶺,不再為冒險。

而是看看沒有蔣驍的人生,本該是什麼樣子。

進山第三天,天氣驟變。

領隊看著陰沉的天,皺起眉:

「今晚有強對流,得趕在下午五點前翻過前面的山。」

我緊了緊揹包帶,跟著隊伍往上爬。

麥梁是龍脊線上最險的一段。

兩側都是陡坡,窄的地方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

風越來越大,吹得人站不穩。

我扶著巖壁,一步一步往前挪。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我回頭,瞳孔猛地一縮。

山體滑坡!

碎石混著泥土,像一頭巨獸朝我撲過來。

我聽見有人在喊,但風太大,什麼都聽不清。

腳下突然一空。

碎石混著泥土朝我砸下來,失重感瞬間吞沒我。

意識消散的一刻,一具滾燙的身體撲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在救援帳篷裡醒來。

第一眼看見的是蘇玄。

蘇玄坐在旁邊,左臂纏著繃帶,棒球帽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

見我睜眼,他一句話砸過來:

「別再拿命賭了行不行?邢瑤,你是要毀了自己嗎?!」

我看著他左臂的繃帶,輕聲問:

「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這樣,我能放心走嗎?」

他猛地蹲下身,目光灼得我心慌:

「算你命大,這次只是崴了腳。你知不知道我再晚一步,你就沒命了!」

頓了頓,他問:

「你以為我這兩年為什麼跟著你?」

我看著他,沒說話。

「高空彈跳、衝浪、滑翔傘,你玩的每一次命,我都在。」

我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蓋在身上的毯子。

蘇玄整個人像繃緊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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