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姜無憂_第五章 我委婉地說

我委婉地說,「杜太傅,您身子金貴,別幹這等活計了。」

他攪動著砂鍋裡五顏六色的東西說,「我覺得挺好玩的。」

然後砂鍋裂了。

「我的意思是,咱少糟蹋點東西行嗎?」

他吱哇亂叫,「怎麼著,就是嫌棄我唄!真就幾個鍋都捨不得唄!怎麼想給你做點東西吃還不滿意了!」

我想了想這幾天他端來的東西,「太傅,咱們客觀點,要不是這麼多年交情在,我會以為你在下毒。」

「這能怪我嗎,這要有點生抽、雞精、耗油、十三香,我也不至於味道都過不去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雖然我不知道你又在說些什麼東西,但是我現在知道君子遠庖廚的深層含義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得了,帶你出宮去吃吧。」

他得意地挑挑眉,「想來你這種從小困在宮中的,沒有吃過那些民間小吃,我本來想復刻給你的,既然你瞧不上,那隻能直接帶你去吃咯。」

然後他看著我熟練地竄進各家門店,買糯米糕、鹽酥雞、油燜鴨、烤豬蹄……目瞪口呆。

我哈哈大笑,「傻了吧,我小時候沒人管,天天往外邊兒跑,哪條街有啥好吃的我一清二楚!」

然後捻起一塊糯米糕塞他嘴裡,「這家比宮裡的還要對我胃口,你要學你就學這個。」

他不吱一聲,就鼓著腮幫子吃糯米糕。

10

今年的天災有些多。往年北方乾旱,南方洪澇。今年竟是北方洪澇,南方乾旱,讓之前準備的工程無用武之地,一下子更是猝不及防。

和工部忙著討論解決方案,又和戶部商量如何調動糧草,閒暇之餘還要盯一下姜又夏的課程。

只是每晚我都會抽空去看看懷安跳舞。

他在舞蹈上確實有幾分天賦,不過半月,便學會了一支舞,動作確實比不得尋常女子柔軟,但兩分僵硬倒是顯得動作多了一份果決。

月白給我倒了一杯茶,「陛下倒是難得有神情這麼溫和的時候。」

「有嗎?」

「安弟的舞確實別有一番韻味。」

我輕笑,「你就硬誇吧,你這人真是什麼都說得出口。」

月白又彎著眼睛笑起來,「陛下真是,說假話聽得出來,說真話又說不喜歡。」

懷安舞停了下來,眨巴眨巴眼望向我們。

「何事?」

「跳完了。」

我點點頭,起身,「好,要什麼賞賜和小梨說。」

懷安拽住我的袖子,「那陛下可以留下來陪我吃宵夜嗎?」

我想了想,「行,那就讓御膳房去準備一下吧。」

月白搖著扇子說,「巧了,憶安最近研究了不少菜色,不然讓他也過來?」

我摁住他的扇子,「大晚上的別搖了,那把憶安喊過來打葉子牌,但是讓他做菜就算了。」

打牌一打就到了深夜。

我感慨,「玩物喪志是真的,這明日早朝看來是要瞌睡了。」

憶安趴在桌子上,對於自己輸牌悶悶不樂,「哪有的事,陛下日夜操勞,偶爾放鬆一下怎麼了。」

月白笑著說,「最近陛下確實是忙,也就有空過來看看懷安的舞蹈罷了。」

懷安一驚,連忙擺手,又說不出話。

我起身,「好了,都回去歇息吧,長身體的時候還是得睡夠。」

憶安抗議,「陛下!我都十八了!大人了!」

月白用扇子敲了一下憶安的頭,「說自己長大了,又咋咋呼呼的像個小孩子。」

憶安又伸出手揉懷安的臉,「現在來了個更像小孩的。」

我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腦袋,這些人咋呼得令人頭疼,演出來的嬌俏可愛和融洽,有時候讓我覺得反胃,我想到了父皇后宮爭先恐後的妃子,又想到了幾位皇兄之間的暗流湧動。

我只是起身,擺開月白的手,喚上小梨,離開。

11

「最恨一些替身爛梗了。」

這是杜松蘅看完我手中的話本子之後,發出的憤恨聲音。

……

「就是說,不珍惜最應該珍惜的人,反而對相似的人好,並不是什麼深情,而是隻想彌補自己愧疚感的懦夫。」

話本的故事是一名書生遇見一名女子,相知相愛,但是這名女子是狐妖,書生得知之後難以接受,直到狐妖為了救他而死,他突然意識到妖精也可以是好妖,很後悔,然後遇到了一個像當初和狐妖初見時一樣清純可人的公主,兩人愉快地生活在一起。

我倒無所謂,「這一看就是窮書生寫的。又想感受人妖戀的刺激,又想沒有道德負擔,最後還要個公主讓自己平步青雲,怎麼白日夢怎麼來,不能用慣有的倫理綱常去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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