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_第8章 江詢這才走到我身邊

江詢這才走到我身邊，眉頭緊鎖，上下打量我:「沒事吧?那老貨有沒有傷著你?」

我搖搖頭，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只覺得這對母子如同跳樑小醜。

看著他緊張的樣子，我反而覺得有些好笑:「我沒事。將軍怎麼回來了?」

「營裡沒事，想著回來陪你用午膳，沒想到撞見這晦氣東西。」

他語氣依舊不好，拉著我的手，仔細看了看，確認我沒事，臉色才稍霽，但眼底的戾氣未散。

「這陸家母子，看來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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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詢說到做到。

不過幾日功夫，原本因著陸閆昭狀元身份而門庭若市的陸家，瞬間變得門可羅雀。從前巴結奉承的鄉紳富戶，如今避之唯恐不及。

陸閆昭在翰林院的差事也頻頻受阻，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容易出錯得罪人的活計，都落到了他的頭上。

他這才真切地體會到，什麼叫權勢的力量。他寒窗苦讀十年換來的狀元光環，在江家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而他那位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的母親陸氏，在被將軍府親兵丟出大門，受了極大驚嚇後，又發現往日巴結她的鄰居親友都對她冷眼相待，甚至連出門買菜都遭人白眼，又氣又怕，竟一病不起。

陸閆昭內外交困，焦頭爛額。

他試圖去找江詢求情，卻連將軍府的大門都進不去。他想見我，更是痴心妄想。

他坐在冷冷清清的家中，聽著母親在病榻上的??吟，看著窗外蕭瑟的景象，再回想起詩會上江詢那番話，回想起我如今看他的冷漠眼神，心中悔恨交加，如同毒蟲啃噬。

他終於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麼。不僅僅是愛情，不僅僅是一個才貌雙全的妻子，更是他本可以擁有的、截然不同的人生。如果當初他能多護著春娘一些，如果當初他沒有預設母親的磋磨，如果......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他的遲來的深情，他的悔不當初，在春娘那裡，早已一文不值。

甚至，成了令人厭煩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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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 轉眼又是深秋。

將軍府內, 卻暖意融融。

我靠在軟榻上, 小腹已經微微隆起。是的，我有孕了。

江詢得知這個訊息時，愣了好半晌, 然後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一會兒傻笑，一會兒又衝進來抱著我，小心翼翼地問:「真的?我要當爹了?春娘, 你沒騙我?」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更是興奮得無以復加，當即下令全府上下賞三個月的月錢，又親自盯著廚房給我準備膳?補品，緊張得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你說, 這孩子是像你多一些，還是像我多一些?」他趴在我肚子上, 試圖聽出點什麼動靜，滿臉期待。

「若是像你, 怕是將來又是個混世魔王。」我笑著打趣他。

「那若是像你才好, 聰明，漂亮, 最好是女兒, 像你一樣, 我把她寵上天!」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們誰也沒有再提起陸家母子。他們如同生命中的塵埃, 早已被清掃出去。

偶爾從下人口中聽到隻言片語，說陸閆昭因在翰林院備受排擠, 被太傅厭棄, 被外放到一個偏遠貧瘠之地做知縣, 帶著他那位病病歪歪、依舊不改刻薄本性的母親，離開了臨安城。

前途如何, 無人關心。

窗外秋風掃過落葉, 發出沙沙聲響。

我靠在江詢溫暖的懷裡，感受著腹中悄然孕育的新生命，心中一片寧靜平和。

我曾跌落塵埃, 險些零落成泥。

幸而, 有一人, 他記得我所有的光芒，他劈開荊棘, 將我從中拉起，拂去我滿身塵埃，讓我得以重新綻放。

他不是我年少時期待的溫潤書生，他霸道、桀驁, 甚至有些粗魯。

但他懂我、惜我、護我，給了我最堅實的依靠和最肆意的寵愛。

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遲來的深情和悔恨, 就讓它隨?散去吧。

我的未來, 是將軍府的女主人，是江詢摯愛的妻, 是我腹中孩兒的母親，更是......重新拾起筆墨，做回那個??有丘壑的沈春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