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_第5章 我正欲再次拒絕

春娘.發布時間:2026-05-16作者:最後吃一口

我正欲再次拒絕,江詢卻忽然笑了。

他放下酒杯,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陸閆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哦?詩稿?我家春娘還會作詩?這我倒是頭回聽說。」他轉向我,語氣聽不出喜怒,「娘子,既然是你舊物,去看看也無妨,爺陪你一起去。」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無形的壓迫感,攬著我的肩,不由分說地跟著陸閆昭走到了不遠處一株僻靜的花樹下。

陸閆昭從袖中取出一個略顯陳舊的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果然是幾頁泛黃的紙張和一支做工粗糙的木簪。

「春娘,你看......」他將東西遞過來,眼神熱切,「我還都留著。每每思及你我年少時光,月下對吟,紅袖添香......我便心痛難當。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回來晚了......」

他這番惺惺作態,引得周圍一些不明就裡的人側目,看向我的目光頓時帶上了幾分猜測與鄙夷,彷彿是我貪慕虛榮,拋棄了落魄時的夫君。

江詢的眉頭蹙起,周身氣壓更低。

我看著那布包,心中毫無波瀾,只有一種物是人非的荒謬感。

我沒有去接,只是淡淡道:「陸狀元有心了。不過,這些舊物於我,已如昨日塵埃,留著徒增煩擾,還是請你自行處理了吧。」

陸閆昭急切道:「春娘!你何必如此絕情?我知道你心裡是有怨的,可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難道就真的一點不剩了嗎?你忘了我們曾在書院......」

「陸狀元!」我打斷他,聲音微冷,「慎言。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如今我是江將軍的人,請你莫要再說這些引人誤會的話,平白辱了我的清譽。

「你的清譽?」陸閆昭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口不擇言的憤懣,「你如今跟著他,不過是個暖床的妾室!談何清譽?

春娘,你醒醒吧!他這等紈絝子弟,不過是一時貪圖你的顏色,等你年老色衰,他還會如此待你嗎?

只有我,我不計較你的過去,還願意接納你,給你一個名分......」

「啪!」

又是一聲脆響。

這次動手的,卻是江詢。

他動作快如閃電,陸閆昭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整個人就被這一巴掌扇得踉蹌幾步,嘴角滲出血絲。

江詢甩了甩手,眼神如同在看一隻令人作嘔的臭蟲,語氣森寒如冰:

「陸閆昭,給你臉了是不是?一口一個妾室,一口一個顏色,我家春娘也是你能置喙的?」

他上前一步,逼近陸閆昭,強大的氣場幾乎讓對方窒息:

「你說我貪圖顏色?不錯,我家春娘顏色是好,天下無雙。但小爺我告訴你,我貪圖的,遠不止這個!」

他猛地轉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我,那眼神深處,竟翻湧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情感,他幾乎是咬著牙,對著陸閆昭,也對著周圍所有豎著耳朵聽的人,一字一句道:

「你以為她沈春寒,只是空有皮囊的鄉野村婦?你眼瞎心盲,只看得見她不能挑扛,卻看不見她??中丘壑!你可知,當年在清河書院,她才是那個壓得所有男子抬不起頭的魁首!是我江詢年少時,連抬頭仰望都覺得是褻瀆的大師姐!」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

連我都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江詢。

清河書院......大師姐......

那是多麼久遠,幾乎被我刻意遺忘的過去了。

8

江詢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驚疑和不可置信。

陸閆昭也忘了臉上的疼痛,愕然地看著江詢,又看看我。

江詢......他怎麼會知道清河書院?又怎麼會知道我曾是書院弟子們私下尊稱的「大師姐」?

我父親是書院的山長,我自小耳濡目染,詩書才華遠超同齡男子。父親開明,允我在書院旁聽,甚至與學子們一同辯論詩文。

那時,我年少氣盛,不懂藏拙,在一次次的考校中,將包括陸閆昭在內的諸多才子都比了下去,「大師姐」的名號不脛而走。

可後來父親急病去世,家道中落,陸家前來求親。

陸閆昭跪在我父親靈前,發誓會一生護我、敬我。我感念他的情意,加之女子才華過盛並非好事,便主動請辭書院,收斂鋒芒,安心待嫁。

嫁入陸家後,婆母嫌棄我只會讀書,不通俗務,我便放下書本,學習操持家務;她嫌棄我女紅不好,我便日夜苦練,十指傷痕累累......我一點點磨去自己的稜角,藏起所有的光華,只想做一個符合他們期待的「好兒媳」。

可結果呢?

我所有的犧牲和付出,換來的不過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嫌棄,和最終被髮賣青樓的結局。

這些往事,我從未對江詢詳細提及過。他怎麼會......

江詢似乎看穿了我的疑惑,他轉過身,面對著我,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痞氣和桀驁的眸子裡,此刻竟盛滿了另一種情緒——埋藏在心底的,屬於少年時代的懊惱與傾慕。

「很意外我知道?」他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陷入回憶的磁性,「十六歲那年,奉父命去清河書院拜訪故交,實則是不耐煩家中管束,偷跑出去遊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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