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死絕情後,獸王後悔了_第4章 一生一世一雙人
8
「帝妃既已知錯,便命他來伺候吧。」
江聿風指向羨安。
茉染嬌哼一聲,對著江聿風撒嬌:「帝君對姐姐可真好,還賜了專門的獸奴。」
江聿風沒應答,想在我臉上探出什麼情緒。
我表情淡淡,抬手給他夾菜:「明日我會出席修靈禮。」
獸族一生僅此一人的諾言已破,所以帝后的祝福格外重要,必須我親自出席,修靈禮才能禮成。
江聿風淡聲開口:「我與帝后有事商議,你先退下。」
茉染點頭,對我微微一笑,而後離開。
「檀兒,你別怨我,但凡你懂事,也不必至此。」他輕輕捻磨茶杯,眼裡只有帝王的厲氣。
窗外的海棠散落滿地,滿目瘡痍。
我微微閉目,只剩麻木。
只因半月的一封書信,他便認為我變心,認為是因為羨安我才這般與他處處作對。
最後給我這般羞辱。
「江聿風,你還記得要陪我回聿安村嗎?」這句話始終沒有問出口。
因為我們已經再無來日。
我並不理他,連表情都懶得遞,自覺無趣,江聿風起身,再給我警告:「你聽話,我便不會再做出什麼。」
他也沒這個機會了。
當夜我靜靜靠在窗前:「羨安,你說當初如果我留在聿安村會不會結局不一樣?」
他沒回答,也無法回答。
在今晚的吃食裡,我給他下了點藥。
我和江聿風已是死局,但羨安不該如此。
我欠他的太多了。
躺上床,我閉上眼睛,感受胸口的跳動。
僅僅十年,恍如隔世。
依稀記得鬥獸場內,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僅一眼,我便自願入局。
刺刀衝入胸口,我剜下那顆猛然跳動的心臟。
血液和身體慢慢冷下去。
到最後,我已漸漸沒有知覺。
真好,我終於和你兩不相欠了。
終於可以做回我的小山匪了。
9
第二日,江聿風安坐殿上。
茉染一襲紅衣坐在他身旁,美的動人心魄。
把酒言談間,江聿風朝獸衛揮手:「去請帝妃來。」
可是這一去就去了很久。
久到吉時已到,也未曾見到我的身影。
忽覺心口一滯,江聿風緊緊捂住心臟,有種失去什麼的悵然。
此時獸衛才連滾帶爬地跑出,顫聲道:「帝妃……帝妃……」
江聿風莫名感覺煩躁:「是不是帝妃又在胡鬧?傳話下去,再誤良辰……」
獸衛身形顫抖,跪地呈出木盒。
茶盞猛然落地,江聿風緩緩站起。
那隻木盒,和當日他送我大禮時一模一樣。
聽到聲響,獸衛嚇得直磕頭,突然,木盒的心臟滾落而出。
絲竹華樂一瞬間戛然而止。
那顆心臟,他再熟悉不過,身形一抖,茉染急忙扶住他:「帝君,你怎麼了?!」
手止不住的顫抖,他一把推開茉染,朝我的寢宮奔去。
「不可能,不可能,不會的,她只是賭氣罷了,只是故意嚇我罷了……」江聿風拼命阻止自己多想。
直到見到我慘白的身體時,他才止住腳步,堪堪倒在地上。
一點點爬到我床邊,他一遍又一遍試探我的溫度。
「檀兒……」他試圖將我叫醒。
但我已經涼了。
我小氣,故意前一晚剜出心髒,不給他救我的機會,也不給他再困住我的機會。
但他就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像瘋了一樣顫抖著把心臟放在我胸口,一直朝我輸送內力:
「不會的……不可能……我一定還能救活你……你不可能離開我……」
羨安用獸力震開江聿風,輕輕將我抱起,怒聲道:「夠了!你有什麼資格再碰她?!」
他爬過來,跪在地上扯著我的衣袖,祈求我還能睜眼,還能罵他。
但是我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你……放下她……把她留給我……」他用稱得上祈求的語氣抓住羨安的腿想讓他停下。
一屆帝君,此刻卻狼狽至極。
「留給你?留你再傷她一次?留你再殺她一次?!」
羨安已半近獸化,眼裡佈滿殺氣。
一瞬間江聿風的手落下,恍然失神。
是他逼死了我。
是他親手殺了我。
癱坐在地上,桌上的一抹紅字映入眼簾。
「江聿風,我把命還你,自此我們兩不相欠,我還做我的小山匪,再不是你的獸王妃。」
緊緊攥著那張紙,他雙眼失神,癱坐在地上。
羨安踹開他:「今日誰敢攔我,我就殺了誰。」
江聿風沒有動作,因為字條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江聿風,如果你再敢動羨安一根毫毛,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用我一命,換羨安平安,是我最後能做的了。
就這樣他眼睜睜看我離他越來越遠。
他想,我當時肯定很疼吧?
我肯定很恨他吧?
10
那之後,江聿風屏退所有人,一個人孤坐在我寢宮裡。
一夜之間,修靈禮變成葬禮。
他撫摸那封紙,字跡點點暈開:「檀兒,你好狠的心……」
我明明很好心,全了他獸人一生一人的諾言。
夜晚孤寂,他才發現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沒留下我的一點痕跡。
首飾脂粉裙裳我向來不喜,所以房裡只留下一件馬鞍。
獸嬤教我淑德,教我識禮,但只有馬鞍是我最喜歡的物件。
那是新婚時江聿風親手為我做的禮物。
緩緩撫過馬鞍,一紙小像掉出,江聿風愣住,那是他的畫像,上面還寫著「一生一世一雙人」,後面還加了一句墨跡尚新的字跡「花開花落自有時」。
薄情人,難共老。
江聿風癱倒在地上,緊緊攥著那幅畫。
此刻他才終於明白自己做了什麼。
茉染來了幾次,在殿外等了很久:「帝君……」
遲遲不見回應,茉染開門,一個人影倒在地上。
他在放血。
「帝君!!!」
後面的事我不大知道了,也不想知道。
本以為已是結局,醒來後,我才發現自己已經身處聿安村。
竹屋一如當年,裡面還放著山中新摘的野果。
「你醒了。」羨安遞給我野果。
撫摸心口那處凹陷,我呆愣看著羨安。
他在我床邊坐下,笑意溫柔:「這次沒人為你換心,但是我找了其它靈丹妙藥。」
我不信他,救我,他肯定花了很大代價。
他不明說,我也不再問。
拿起野果猛咬一口,甜得我向床上一倒:「還是山匪好當啊。」
羨安扯起我:「周嬸家的野豬下崽了,你最喜歡這些,不想去看看?」
瞬間彈起,鞋都來不及穿,我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