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死絕情後，獸王後悔了_第5章 大結局
猛然一瞬，忽覺心口一滯，有些畫面與此時重疊，曾經獸宮也有幼獸，只是礙於身份，我都無法出門，江聿風也不大喜歡這些。
但現在，不同了。
周嬸看到我時眼淚直掉，抱著我埋怨：「你這死孩子，一齣嫁都不回家看看，想死嬸了！」
我緊緊將她抱住，笑著安撫。
其實我最開始並不是山匪，而是聿安村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
小時候受萬家恩惠，所以長大後我立志要做山匪，帶他們發家致富。
學了點功夫後我四處去搶山匪的糧資物匹。
但我不和官府打交道，所以道上還稱我為山匪。
「嬸兒，給我看看你家野豬崽吧。」
周嬸擦擦眼淚，笑著說好，她看了又看：「聿風呢，怎麼就你一人回來？」
撓撓頭，我笑著說：「他戰死了，現在我是個小寡婦。」
聽此婦人捂嘴，心疼地看著我。
我擺手說沒事，轉身跑去看豬崽。
羨安跟在我身後，笑著看我。
11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總覺羨安古怪。
於是一天夜晚我爬上房頂，看他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房裡傳來喘息聲。
揭開瓦片，羨安已至獸形，可是背後，他只有一條尾巴。
「是因為我嗎？」
等他反應過來，我已經在房間內。
曾經只要有什麼聲響，羨安總會第一個知道，這些天，他變得遲鈍，也不愛用獸術。
曾經摘個野果都要偷懶的小狐狸現在都是自己爬樹。
他急忙捂住身體，不敢看我的眼睛，狡辯道：「你說什麼？」
「這就是你找的靈丹妙藥嗎？」
見我認真，他也不再隱瞞，點了點頭。
曾經的九尾狐現在只有一條尾巴了，意味著他只剩下一條命。
其實我早該料想到的，他心思敏感，怎會察覺不出當晚的吃食被我下了藥。
一瞬間心臟抽痛，紅著眼，我捂住胸口：「可是……我不知道……怎麼還你……」
眼淚再也止不住，我顫抖開口：「我……欠你太多了……」
他走到我身前，用耳朵蹭蹭我的手：「不用你還，是我自願。」
回憶湧進時間，我想起江聿風的話：「你的命都是我給的……」瞬間頭痛欲裂，我捂著臉泣不成聲。
羨安輕輕捧起我的臉：「我不是什麼帝王，我也不讓你做我的王妃，你只要做你的小山匪就好了。」
有人把愛當作枷鎖。
也有人把愛鋪成花朵。
我靜靜看著他，原來愛還可以這般。
「我不值得你這般對我。」
他沒回答，起身去拿什麼東西。
走近一看，是我曾經為他編的花環，他慢慢給我戴在頭上，眼睛亮瑩瑩地看我：「從你把我從鬥獸場救下，我就知道，你值得。」
「而你值得僅僅因為你是孟檀之。」
僅僅是因為我是我，不管我音色如何，是否淑德，我都值得。
日子很快，轉眼已是三年。
某次外出遊玩時，客棧來了幾位獸人。
「聽說了嗎，帝君不日將會立茉染公主為後，兩人終修成眷侶，真是不易啊！」
有人接話：「是啊，帝君應該放下那位人類帝妃了吧，畢竟她與其它獸人私通還是傷了帝君的心……」
放下茶杯，拉低帽簷，我淡淡一笑。
江聿風封她為後，是我早就料想到的，只是沒想到這麼晚。
但都與我無關。
那些人那些事就如前世回憶，都有些模糊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結局。
12
一日清晨，村裡熱鬧非凡，鞭炮齊鳴。
剛出門，羨安靜靜看著我，像是要說些什麼。
我歪頭看他。
到最後他只是笑著看我：「記得回家吃午飯，我給你做你最愛山芋雞。」
我笑著點點頭。
路上碰到張嬸，她拉著我的手往前走：「聽說村裡來了一位獸王，賜了很多財寶，檀之，你最愛熱鬧，走，我們去看看。」
心裡泛起漣漪。
最後在人群中我看到了那匹熟悉的馬。
那是曾經打馬球時我最愛騎的馬。
隔著人海，我抬頭，他低頭。
他終於回聿安村了。
其實我能猜出個七七八八，所以見到他，我並不意外。
客棧裡。
我端起酒杯敬他：「再娶新後，恭喜你。」
從開始他就一直注視著我，未曾一語，卻好像又說盡萬言。
他好像變了很多。
帝王的厲氣更深，眉頭好像也撫不平，鬢間竟然生出幾絲銀髮。
像是老了很多，醜了不少。
「檀兒……」
我舉杯打斷：「帝君注意稱謂，小民不過一介山匪，和您，沒法沾親帶故。」
他緊緊攥著手，眼眸裡是無盡自責，像是在壓抑什麼：「為何要騙我？為何要……假死？」
現在他還認為我只是假死。
剜心那晚，其實我很痛，只不過在他眼裡，我一直大大咧咧，所以他連我的痛我的恨一併淡淡抹去了。
笑著看他：「能為什麼，逃離你罷了。」
他的臉一瞬間沉下去，身形都有些不穩。
背上以愛為名的輜重，還不如我當山匪來的快活。
他幽黑著瞳眸，像是試探：「你還恨我嗎？我已經知道錯了，自你走後，我想了很多，是我對不起你，檀兒，你隨我回去吧……」
他的語氣卑微又盛滿乞求。
放在曾經，我定會心軟，可是現在，我心裡激不起任何波瀾。
「我家在這裡，而且帝君將為人夫，還望自重。」
說完我起身就走。
他卻一把拉住我，拼命將我抱住：「我求求你，檀兒，算我……」
其實我想好好說話的。
從他懷中掙脫，我露出厭惡噁心的眼神。
他好像被刺痛，愣在原地。
「怎麼？又想關我回去，又想傷害我在乎的人鎖住我，又想把命給我，然後讓我欠你最後殺死我？！」我反問。
他再也忍不住，微微向前一步想要辯解：「不是，不是，我只是想留你在身邊，我愛你。」
好在我現在懂得了什麼是愛，看向他，我眼神平靜：「可是我害怕了，而且，我早不愛你了。」
抬手行禮，我與他拉開距離：「帝君，請回吧，茉染公主還等著你，羨安也等著我呢。」
他怔在原地。
猛然覺曉，孟檀之早就死在了三年前。
死在了他手上。
自那之後，他在未來找過我。
13
回到家時，羨安已經做好滿滿一桌菜。
他什麼也沒問，只是讓我快去洗手。
張嬸開口：「檀之，你見到那位獸王了嗎？當時人太多走散了，我啥也沒看到，你看到了嗎？」
我笑著搖搖頭：「見到了，錢是挺多，但看著不像好人。」
張嬸驚訝：「這樣啊，但是我們檀之看人準沒錯。」
我點點頭，挑起一塊雞肉往嘴裡塞，最後被燙得直叫。
張嬸笑著看我：「檀之吃飯還是那樣豪爽，果然是我們聿安村的人！」
羨安遞湯給我，讓我慢點吃。
我開心笑笑，做山匪真好，自由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