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死絕情後,獸王後悔了_第2章 獸人的忠貞
他說過獸人一生僅此一人,也應諾只有我一個王妃。
這便足夠了。
我讓羨安陪我們一同走,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我留在這裡,替你……你們守著聿安村。」
常年搖著尾巴的小狐狸此時六條尾巴都耷拉下去。
他不愛離別,我便答應他常回家看看。
來到獸宮,我多了很多漂亮服飾。
穿著新衣裙我開心地在江聿風身前轉圈:「好看嗎?」
他輕輕從背後將我環抱,頭抵在我肩頭:「好看,你穿什麼都好看。」
我轉過身,低頭訴苦「可是穿這些就要學很多規矩,而我太笨,也不喜歡那些。」
江聿風捧起我的臉,柔聲哄慰:「那我就讓獸嬤廢掉舊規,檀兒什麼也不學可好?」
散在他的溫柔裡,我開心點點頭。
後來宮裡一旦進獻什麼新奇玩意兒,他都會拿給我。
「檀兒最愛這些,都給你。」
我嗔怪他對我太過驕縱,恐遭人閒話。
他只是淡淡一笑:「獸人最為忠貞,我們相愛,只會成為佳話,而且郎君寵愛妻子,古往今來,向來如此。」
我原以為我們會一直這般。
直到後來傳來一封軍報,自那之後,江聿風就像變了一個人,整日整夜宿在軍中,只想征戰,漸漸成為權欲的奴隸。
作為王妃,我理應規勸。
衣夜,端來一盞參茶我遞到他手邊,柔聲道:「聿風,近年獸兵孱弱,獸民疾苦,若仍要硬攻,勝率不大,還需養精蓄銳,再做來日……」
「你懂什麼?!」茶盞打翻在地。
一幅畫卷跟著緩緩滾落開來。
4
獸人素來有一傳統。
為能得到天神庇佑,彼此情深的二人會留下對方的小像。
進獸宮第一天,江聿風就請來獸師替我作畫。
見我第一面,老獸師捋捋鬍子:「確有故人之姿。」
俯身撿起那張畫像,我重新放回桌上。
江聿風手下一抖,急忙拉著我的手:「不是你想……」
我柔眼看他:「你怎麼沒告訴我還藏有我別的畫像?」
他身體一滯,隨後又把我攬進懷裡,聲音沉沉:「對不起,我不該衝你撒氣……」
我沒說話,輕拍著他。
當夜他沒再看軍令,而是來了我的寢宮。
那晚,他抱我抱的格外緊,就像害怕要失去什麼一樣。
「檀兒……」他低聲喚我。
我抬頭看他,他輕輕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為我唱首歌吧。」
一滴淚浸入耳鬢,我點頭說好。
第二天他特意邀來人族陪我打馬球,只因我玩笑時提過一嘴。
難得自在,我躍身上馬。
側身傍擊,追風十里,擊鼓長鳴,球球落定。
等我再回頭,球場再沒他的身影。
不再流連,我轉身擊球。
果然我還是愛自由。
接下來的幾年,他漸漸從人魚族的王成為萬獸的王。
而我從王妃成為獸王妃。
「檀兒,做獸王妃你高興嗎?」
我靜靜替他整理盔甲,淡淡笑著:「高興。」
這是他收復最後一片失地的前一晚。
我為他終要得償所願高興。
也為他終要尋回心愛之人高興。
即將出徵的前一刻,我瞧了他許久,柔聲問他:「你可曾有事瞞我?」
江聿風微微一怔,然後替我捻足額間的碎髮,柔聲道:「我怎會騙你?」
忍住淚,我說等此戰之後讓他陪我回聿安村看看。
我們已經九年沒回去了。
注視我良久,他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天,我總是夢到在聿安村的日子。
第二天我便給羨安寫信:「吾將緩緩歸矣。」
半個月後,江聿風得勝而歸,我也終於見到了那位故人。
5
在老獸師嘴裡,我拼湊出一個陌生的江聿風。
那片陌生裡,還有一個叫茉染的女孩。
江聿風是人魚族二皇子,而茉染是他的白月光,他原本的王妃。
當年紛戰他被其他獸人算計最後負傷出逃,再回去,故國不再,愛人也傳來死訊。
他從未向我講過這些事。
十年,他將她掩埋。
掩埋在心底。
「參見帝妃。」
茉染和她的名字一般,纖塵莫染,猶如一朵高潔茉莉。
我淡淡地看著她。
倒也瞭然為何有老獸師的確有故人之姿。
遲遲未說免禮,江聿風走到我身前,柔聲道:「檀兒,我累了,讓她們都下去吧。」
我點頭。
他護著她,我自然要懂事。
回寢宮的路上,我抬頭看他:「待你整頓幾日,便陪我回家吧?」
江聿風靜靜注視我:「在獸宮有人惹檀兒不開心嗎?近幾日雜事繁多,你再等我幾日……」
搖搖頭,我向前邁出幾步,揉揉肚子然後散開笑容:「昨日太過高興我吃的有些多,想必是積食了,妾身先行告退。」
江聿風想拉我,可能是衣襬太滑,他沒抓住。
剛至寢宮,茉染已經等候多時。
「茉染見過帝妃。」
她的一顰一笑,一禮一言,更像個帝妃。
不顧她,我端來吃食往嘴裡塞。
茉染自行起身,然後拍了拍衣裙落座在我旁邊:「今日一見,帝妃果然與茉染相像」她有些擔憂:「茉染聽獸嬤說帝君最愛王妃唱歌,可是這般吃相如若傷了嗓子,就再也不能為帝君歌唱了……」
彷彿察覺到自己說錯話,她佯裝驚恐:「茉染知錯,忘了帝妃不善音色了……」
吃完最後一塊餅,我砸吧砸吧嘴:「說完了嗎?說完就行禮退下吧,我又沒點樂妓。」
瞬間,雪白的臉漲成紫黑色。
僅僅幾秒,她又恢復笑容:「帝妃可知帝君為何會為你換心?」
她不說,我也瞭然。
無非是把我當作替身,因為我的臉所以救我一命罷了。
其實當初跟江聿風回來很大一個原因是他不納後宮,我一山匪,最討厭彎繞。
現在這般繞來繞去,我有些煩了,冷聲看她:「說完沒,完就滾。」
當夜江聿風就來了我寢宮。
我很少在他臉上看見情緒,如今,倒像是真生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