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像迷宮_第7章 時光的迴響
第7章 時光的迴響
林小滿是被一陣刺痛驚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額頭上佈滿了冷汗，床單被揉成一團攥在手心。右手按在太陽穴上，那裡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扎，疼得她齜牙咧嘴。眼前不斷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消毒水的氣味，手術檯的白光，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喊“止血鉗”，還有一個男人跪在鏡子前，肩膀劇烈抖動，鏡子裡映出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小滿，你怎麼了？”顧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伴隨著輕微的敲門聲。
林小滿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努力平復呼吸：“沒事，做了個噩夢。”
她下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斑。後巷的牆已經被水泥抹平，看不出曾經掛過鏡子的痕跡，但牆面上那道細微的裂縫，卻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早餐是陳叔做的小米粥和香菇菜包。林小滿坐在餐桌前，用勺子輕輕攪動著粥碗，米香混合著香菇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卻無法勾起她的食慾。她的腦海裡不斷閃過那些破碎的畫面，尤其是那個穿白大褂的女人，她的臉很模糊，但林小滿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像是林小婉，又像是母親日記裡的某個身影。
“小滿，你臉色不太好。”陳叔放下筷子，擔憂地看著她，“要不今天就別去便利店了，在家休息一天？”
林小滿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不用了，陳叔。我沒事，可能就是沒睡好。”
她喝了一口小米粥，粥的溫度適中，卻像一塊冰，順著喉嚨滑下去，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到了便利店，林小滿像往常一樣整理貨架。她把薯片按口味歸類，把飲料擺成整齊的一排，手指機械地動作著，注意力卻始終無法集中。那些破碎的畫面總是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尤其是那個男人在鏡子前哭泣的樣子，讓她心裡發慌。
“歡迎光臨。”林小滿機械地說著，抬頭卻愣住了。
站在收銀臺前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的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個大學教授。但林小滿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像是被利器劃傷的，癒合後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凸起。
“請問要點什麼？”林小滿問，聲音有些顫抖。
男人推了推眼鏡，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給我拿一包煙，軟中華。”
林小滿轉身去拿煙，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手。就在那一瞬間，一陣尖銳的刺痛從指尖傳來，無數破碎的畫面像潮水一樣湧進她的腦海：
黑暗的房間裡，男人手裡拿著一把刀，刀上沾著血，血滴在地板上，形成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男人在鏡子前，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鏡子裡的他雙眼通紅，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
男人跪在一個女人的墓前，手裡拿著一束白玫瑰，墓碑上的照片，是林小婉！
林小滿猛地縮回手，煙盒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怎麼了？”男人問，眼神里帶著一絲警惕，右手悄悄伸進了西裝口袋。
林小滿撿起煙盒，遞給男人，手指抖得厲害：“沒...沒事，手滑了。”
男人接過煙盒，付了錢，轉身走出便利店。林小滿看著他的背影，發現他走路的時候，左腿有點瘸。她突然想起，母親日記裡提到過一個叫“阿瘸”的人，是陳默的手下。
“小滿，你怎麼了？”顧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瓶身上佈滿了水珠。
林小滿轉身，看見顧深站在她身後，眉頭緊鎖：“我...我好像能看到別人的記憶。”
顧深的臉色變了變，他把礦泉水放在收銀臺上，拉著林小滿走到後巷：“你說什麼？”
林小滿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顧深。顧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其實，我也有這種能力。”
林小滿愣住了：“你也能看到別人的記憶？”
顧深點了點頭，他伸手撫摸著那面被水泥封堵的牆：“這面鏡子，其實是時光便利店的入口。而我們，就是守護這個入口的人。時光便利店的守護者，都擁有讀取他人記憶的能力。”
“那你為什麼會在便利店工作？”林小滿問，她的心跳得很快。
顧深轉身看著她，目光溫柔：“因為我在等一個人。”
“等誰？”林小滿追問。
顧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銅鑰匙串，上面掛著一個小銅鈴，和林小滿母親留下的那個一模一樣：“等你。”
林小滿接過鑰匙串，仔細看了看，銅鈴上刻著一個“顧”字，而母親留下的那個，刻著一個“蘇”字：“這和我媽媽留下的那個，好像是一對。”
“是的。”顧深說，“這是時光便利店守護者的信物，每一代守護者都有一對。你母親，曾經也是守護者。”
林小滿的心裡湧起一股驚濤駭浪：“我媽媽？她也是守護者？”
顧深點了點頭：“是的。二十年前，她和我父親一起守護著時光便利店。但後來，她為了救一個人，放棄了守護者的身份。”
“救誰？”林小滿問，聲音顫抖。
顧深的目光變得複雜：“救我。”
林小滿愣住了：“救你？”
“是的。”顧深說，“二十年前，我得了一種怪病，生命垂危。你母親用自己的守護者能力，換取了我的生命。但她也因此失去了守護者的身份，並且忘記了所有關於時光便利店的事情。”
林小滿的眼淚奪眶而出：“所以，我媽媽的離開，是因為她想起了這些事情？”
顧深點了點頭：“是的。一年前，她恢復了記憶。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所以選擇了離開，不想讓你捲入這些是非。”
林小滿的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她想起母親離開時的背影，想起母親留下的日記，想起母親臨走前那個溫柔的擁抱。原來，母親的離開，都是為了保護她。
“那現在，我該怎麼辦？”林小滿問，聲音哽咽。
顧深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暖：“不要害怕。有我在，我會保護你。時光便利店的守護者，從來都不是孤軍奮戰的。”
林小滿抬頭看著顧深，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堅定和溫柔。她突然覺得，心裡有了一絲勇氣。也許，她並不孤單。
就在這時，便利店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她的頭髮很長，像瀑布一樣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但林小滿還是認出了她——是林小婉！
“你怎麼來了？”林小滿問，擦乾眼淚。
林小婉走到收銀臺前，從包裡拿出一個日記本，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繡著金色的花紋：“這是你母親的日記，她讓我轉交給你。”
林小滿接過日記本，封面上寫著“時光的秘密”四個字，是母親的字跡。她翻開第一頁，母親的字跡映入眼簾：
“小滿，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可能已經不在了。但媽媽想告訴你，你是時光便利店的下一任守護者，這是你的使命。不要害怕，因為你不是一個人。顧深會幫助你，陳叔會幫助你，還有很多像我們一樣的人，會幫助你。媽媽愛你，永遠愛你。”
林小滿的眼淚滴在日記本上，暈開了字跡。但她知道，母親的愛，永遠不會消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