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像迷宮_第2章 未寄的信
第2章 未寄的信
林小滿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房東”兩個字。
“喂？”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林小滿，你到底還交不交房租？”房東的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刀，“再拖下去，我可就把你的東西都扔出去了！”
林小滿看了眼床頭的鬧鐘，早上七點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她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昨天晚上的經歷像一場夢，可口袋裡的銅製鑰匙串卻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的。
“張姐，再寬限我三天，行嗎？”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憐，“我這個月工資晚發了，一拿到錢就給你。”
房東哼了一聲：“三天後要是再拿不出錢，你就等著睡大街吧！”
電話“咔嗒”一聲掛了。林小滿盯著天花板，突然覺得喉嚨發緊。她想起了母親離開時的情景，也是這樣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她醒來時，母親的床已經空了，只留下一張紙條：“小滿，媽媽對不起你。”
她翻身下床，走進狹小的衛生間。鏡子裡的女人眼眶發紅，眼下掛著濃濃的黑眼圈。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便利店的工作是她三個月前找到的。因為沒有文憑，她只能做些體力活。陳叔看她可憐，給了她這份夜班的工作，工資不高，但至少能勉強維持生計。
林小滿換好工裝，走出家門。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她裹緊外套，向便利店走去。
陳叔已經在店裡了，正在整理貨架。看見她進來，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小滿，昨天晚上沒發生什麼事吧？”
林小滿心裡一驚，難道陳叔知道些什麼？她搖了搖頭：“沒有啊，一切都很正常。”
陳叔盯著她看了半天，似乎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最終，他嘆了口氣：“那就好。”轉身繼續整理貨架。
林小滿的目光落在後巷的方向。舊鏡子依然掛在那裡，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斑駁。她突然想起顧深說的話，“用最珍貴的記憶，交換一個重啟的機會。”如果真的可以重啟，她願意用任何記憶去交換母親的回來。
一整天，林小滿都心不在焉。她時不時地看向牆上的掛鐘，盼著時間快點過去，又害怕零點的到來。
終於，十一點五十了。陳叔收拾好東西，走到她面前：“小滿，我先走了。記住，別讓任何人往後巷去。”
林小滿點了點頭，看著陳叔離開。她的手心全是汗，口袋裡的銅製鑰匙串硌得她生疼。
十一點五十五分。林小滿走到後巷，舊鏡子裡映著她緊張的臉。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鑰匙串，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零點整。
鏡子裡再次泛起淡藍色的光。這一次，林小滿沒有害怕。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倒影逐漸扭曲、變形，最終變成了那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
“救我……”女人的聲音再次傳來，比上次更加清晰。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推開通往後巷的門。硃紅色的木門依然立在那裡，門上的銅鎖已經不見了。她走進去，走廊裡的煤油燈依然亮著，昏黃的燈光照亮了腳下的青石板路。
顧深坐在房間裡的木桌前，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看見她進來，他笑了笑：“你來了。”
林小滿走到他對面坐下：“你說的交易，到底是什麼意思？”
顧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字面意思。用你最珍貴的記憶，交換一個重啟的機會。”
“重啟什麼？”林小滿問。
“重啟你生命中最遺憾的時刻。”顧深的目光變得深邃，“比如，挽回一個人的生命，或者改變一個錯誤的決定。”
林小滿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了母親，如果能重啟，她是不是就能留住母親？
“那你呢？”她問，“你想用什麼記憶，交換什麼機會？”
顧深的臉色暗了下來：“我想挽回我未婚妻的生命。三年前，她因為我而死。”
林小滿想起了財經雜誌上的報道。顧深的未婚妻是一名醫生，在一場車禍中為了救一個橫穿馬路的孩子而去世。當時，顧深因為工作忙，沒能陪她一起去醫院，成為了他一生的遺憾。
“那面鏡子裡的女人，是誰？”林小滿問。
顧深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她是我未婚妻，蘇晚。”
林小滿愣住了。她想起了走廊裡的那幅肖像畫，畫裡的女人和鏡子裡的女人一模一樣。
“為什麼她會在鏡子裡？”她問。
顧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裡的主人可以幫我救她。”
“這裡的主人是誰？”林小滿追問。
顧深剛要說話，突然聽見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他的臉色一變：“有人來了。你先藏起來！”
他指了指書架後面的一個暗門。林小滿來不及多想，跑過去躲了進去。
暗門後面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只能容下一個人。林小滿透過縫隙，看見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走進房間。斗篷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臉，只露出一雙蒼白的手。
“顧先生，考慮得怎麼樣了？”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的聲音。
“我需要再想想。”顧深說。
黑衣人笑了笑，聲音像夜梟一樣難聽：“顧先生，機會只有一次。如果你錯過了，就再也沒有辦法救蘇小姐了。”
顧深沉默了片刻：“我想知道，交換記憶的代價是什麼？”
“代價？”黑衣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代價就是你會忘記你最珍貴的記憶。怎麼，顧先生捨不得？”
顧深的拳頭緊緊攥住：“我只是想確認，蘇晚是否真的能回來。”
“當然。”黑衣人說，“只要你願意交換，蘇小姐明天就會出現在你的面前，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林小滿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如果真的可以交換，她是不是就能見到母親了？可是，忘記最珍貴的記憶，真的值得嗎？
就在這時，黑衣人突然看向書架的方向：“誰在那裡？”
林小滿嚇得屏住呼吸。顧深站起來，擋在書架前：“沒有人，只是一隻貓。”
黑衣人盯著書架看了半天，最終轉身離開：“顧先生，希望你能儘快做出決定。”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林小滿從暗門裡出來，臉色蒼白：“剛才那個人是誰？”
顧深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裡的秘密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他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書。書的封面已經泛黃，上面寫著《時光便利店紀事》。他翻了幾頁，突然停下：“你看。”
林小滿湊過去，看見書中夾著一張舊照片。照片上，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站在便利店的門口，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女人的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小女孩的手裡拿著一個銅製的鈴鐺，和顧深給她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個女人，好像我母親。”林小滿輕聲說。
顧深的眼睛亮了：“你說什麼？”
林小滿指著照片上的女人：“她的眼睛，和我母親的一模一樣。還有這個鈴鐺，我母親離開前，也給我買過一個。”
顧深翻到書的最後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時光便利店的主人，會用最珍貴的記憶，交換一個重啟的機會。但記住，所有的交易，都要付出代價。”
林小滿突然覺得頭暈目眩。她想起了母親離開時的情景，想起了那個霧濛濛的夜晚，想起了母親留下的紙條。難道母親的離開，和時光便利店有關？
“我們必須找出真相。”顧深說，“關於時光便利店，關於你母親的離開，還有蘇晚的死因。”
林小滿點了點頭。她突然覺得，自己已經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而真相，或許就藏在那面舊鏡子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