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的衛生棉_第6章 陳警官瞇起眼睛
」
陳警官瞇起眼睛:「你懂的很多啊!」
他突然壓低語氣,身體前傾。
「秦時,據我所知,你成績優異,是準選調生,即將上岸成為人民公僕!你本有光明的前途!不要犯糊塗,你要說實話,我們才能盡全力幫你!!」
「你說實話,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苦笑著看著陳警官痛心疾首的眼神,心裡有一絲動容。
可如今,像我這樣的人,還在乎什麼前途?
「所以,你們找到那個地下室了嗎?」
陳警官:「我再說一遍,別墅裡沒有地下室!」
我努力擠出笑容:「陳警官,整個小區都是方氏的,那棟沒有,其他的呢,你們檢查了嗎?」
12
我人生的轉折,就是半年前,我週末跑的那單跑腿。
大一那年,為了給我爺治病,我家經濟狀況變得捉襟見肘。
我爺的病突然加重,家裡到處都是他身上散發的爛蘋果味。
他的眼睛看不見了,一雙腿,全是壞死的肉。
我媽只能全身心照顧他,在縣裡醫院和鎮上的家裡來回奔波。我爸要做生意,還要出去賺外快。
家裡甚至連我的學費都成了問題。
可其實大四的我,才真正開始擔心物質問題。
剛兼職跑腿沒多久,我做夢也沒想到會接到林阿姨的跑腿單。
她是我前女友陳青青的媽媽。
那天是 23 號。
她讓我幫忙看看,她女兒是不是還活著。
我只能說,冥冥之中,這就是命......
13
我和青青是一個街道長大的。
北方小鎮居民,一般都是在趕集的時候才會去買賣東西。
可我家那條街道,卻是鎮上唯一的固定門面的菜市場,前面蓋著大棚子,在鎮上很是體面了。
就算不趕集的時候,你也可以買到新鮮的魚肉蛋菜。
門面二樓是住人的。
我家是雜貨鋪,什麼鍋碗瓢盆、熱水器、電線、五金都有。
棚子外圍著固定鋪面,棚子裡裡外外的空氣裡永遠是油膩膩、烏糟糟的渾濁氣味。
雞的瘟味、魚蝦的腥氣、豬肉的膩味、羊的騷氣。
菜市場那片哪哪都難聞。
唯獨青青家不一樣,她家賣的是小磨香油。
一口大海鍋在我的童年記憶裡不停地轉啊轉,似乎就沒停過。
一個圓形像錘子一樣的東西,在油麵上點來點去。
芝麻油和油渣在鍋裡不斷地旋轉中,漸漸分離。
濃郁的香氣,幾十米外都能聞到。
我們兩家人從菜市場建立之初就一直住在那裡,做好了做一輩子鄰居的準備,處得極好。
青青隨她媽,長相清秀、漂亮,說話慢悠悠的,讓人很舒服,我從沒見過她和誰急過。
可我媽對林阿姨的評價是外柔內剛,骨子裡倔,認準的事情就十頭牛也別想拉回頭。
我隨我媽,大大咧咧,但脾氣急,嗓門大。
我和青青,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
家門挨著家門,窗戶挨著窗戶。
一起上學,一起放學。
是真正的青梅竹馬。
一直到中考那年,我倆才第一次分開。
我考上了縣裡的重點高中,青青只差了三分,只能留在鎮上的高中。
那時候,我們只覺得不能再一起上下學,很惋惜和遺憾。
竟不知道,其實那三分,就已經給我們往後的人生,劃上了分水嶺。
我指天發誓,每個週末都一定會回鎮上看她。
除了她,誰也不能坐我的腳踏車後屁股坐。
她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被我逗樂,捂著嘴,笑得東倒西歪。
可她竟臉紅了,低著頭不敢看我,白皙修長的脖子,都透著粉。
那一刻,我呆了,後知後覺發現她天鵝般的美麗。
也是那一秒,我突然認準了,這輩子,坐在我車座上的女孩,只能是她,也只會是她。
我們以為大不了上高中更加努力彌補,未來頂峰相見。
可真上了高中,才知道什麼是差距。
鎮上的高中,一屆都出不了一個本科生。
能考上專科,就要大喇叭喊喜報。
可縣裡集中了全縣最好的師資和生源,一個班至少能出十幾個。
那年,我考上了重點大學。
青青勉強上了專科。
她特意跟著我的志願,不看學校和專業好賴,只求和我同一個城市。
我們學校在大學城,比較偏,而青青的學校在市中心的老校區。
我們基本都在週末見。
一塊錢的公交車,一個小時的車程,只是我們的物理距離。
我們的心,從來都是長在一起的。
專科說是三年,可其實大一之後,學校管得就很鬆了。
可我小時候就已經確定夢想,那就是吃公家飯。
我早早定下目標,大一朝著選調生和考公的方向開始規劃。
我成績優異,年年拿獎學金。
無論是室友、同學,還是和輔導員、學校領導的關係都處得很好。
積極組織學校社團和學生會的各種活動。
帶領同學們獲得數不清的榮譽。
是學校學生會的重要骨幹。
我沒有一天敢放鬆,因為我知道,這些平日裡的表現和榮譽勳章都是在為選調生鋪路。
當時很多同學都知道我有個外校的女朋友,漂亮得很。
不過,只有我幾個室友才見過真人,一起吃過飯。
不是我不願意讓同學見,而是青青一直很忙,忙到連我見她都要提前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