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深院：綉娘的秘密情事

第1章 繡心

清晨的陽光透過紙窗，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蘇晚卿坐在繡架前，指尖的繡針如蝴蝶般上下翻飛，落在眼前的錦緞上。她的手指纖細而靈活，指腹因常年握針而磨出薄繭，卻依然保持著驚人的靈敏度。

她的繡坊位於後宮西北角，遠離主殿的繁華，卻因一手驚絕的雙面繡而聞名。此刻，她正在趕製皇后娘娘的生辰繡屏，屏面上的牡丹開得正豔，花瓣上的露珠彷彿能滴下來。她選用的是最珍貴的蘇繡用線，每一根都經過精心挑選，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晚卿姐姐，該用早膳了。”小丫鬟綠珠端著食盒進來，輕聲提醒。綠珠是她從浣衣局帶出來的，兩人情同姐妹。

蘇晚卿頭也不抬，手中的繡針不停：“放著吧，我把這最後幾針繡完。”她的聲音清冽，像山澗的泉水，帶著一絲涼意。記憶突然飄回十年前，母親也是這樣，常常為了趕製繡品而忘記用膳。

綠珠放下食盒，湊到繡架前，眼睛瞪得圓圓的：“姐姐的雙面繡真是越來越厲害了，這正面的牡丹嬌豔欲滴，反面的蝴蝶怕是要飛出來了吧？”她伸手想要觸控，卻又怕弄壞了繡品，只能縮回手，眼裡滿是崇拜。

蘇晚卿這才停下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轉頭看向綠珠：“小心別碰著，這金線繡的花瓣最是嬌嫩。”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角卻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細紋。十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母親被帶走的那一幕，至今仍清晰地刻在她的腦海裡。

“姐姐，你又在想夫人了？”綠珠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心疼。她知道，夫人的死是姐姐心裡永遠的痛。

蘇晚卿垂眸，指尖輕輕撫摸著繡屏上的牡丹：“她要是能看到我現在的繡藝，該有多好。”那年她才十三歲，母親被賜死後，她被髮落到浣衣局為奴，每天要洗幾十擔衣裳，手被凍得裂開一道道血口子。若不是皇后娘娘偶然發現她的繡藝，恐怕早已死在那腌臢之地。

“姐姐，夫人在天上肯定能看到的。”綠珠輕聲安慰道，伸手握住蘇晚卿的手。她的手很暖，像陽光一樣。

蘇晚卿反握住綠珠的手，微微點頭。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繡娘，皇后娘娘有請！”一個尖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傲慢。

蘇晚卿心頭一緊，這麼早皇后娘娘召見，怕是有什麼急事。她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衣裙，跟著來人往鳳儀宮走去。

鳳儀宮裡，皇后娘娘端坐在鳳榻上，臉色有些凝重。她的身邊站著一個身穿錦袍的男子，劍眉星目，氣質不凡。蘇晚卿一眼就認出，那是當今的七皇子，蕭景煜。他的目光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

“民女蘇晚卿，參見皇后娘娘，參見七皇子。”蘇晚卿福身行禮，心中卻泛起一絲疑惑。七皇子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一向深居簡出，很少參與宮中事務嗎？

“免禮。”皇后娘娘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晚卿，你可知今日召見你所為何事？”

蘇晚卿搖了搖頭：“民女不知，請娘娘明示。”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七皇子，後者微微點頭。她這才開口：“昨日，有人送了一幅繡品到哀家這裡，說是你母親的遺物。”說著，她拿起身邊的一個卷軸，緩緩展開。

蘇晚卿的瞳孔猛地收縮。那是一幅殘損的繡品，上面繡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針法與她母親的極為相似。她記得，母親當年就是因為繡壞了太后的鳳凰屏而獲罪的。那幅鳳凰屏她見過，上面的鳳凰栩栩如生，比眼前的這幅更加精美。

“這...這是我母親的繡品？”蘇晚卿的聲音有些顫抖，指尖輕輕觸碰著繡品上的針腳。她的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那是母親獨特的刺繡手法，每一針都帶著溫度。

“不錯。”七皇子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這幅繡品是在當年負責你母親案件的李公公家中找到的。本皇子懷疑，你母親的死並非表面那麼簡單。”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蘇晚卿，彷彿要看出她的反應。

蘇晚卿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十年了，她一直以為母親是意外繡壞了御品，卻從未想過其中可能有冤情。她的心跳得很快，十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湧上心頭，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七皇子的意思是...我母親是被人陷害的？”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想起母親被帶走時的情景，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只換來冷漠的呵斥。

七皇子點了點頭：“本皇子正在調查此事。今日找你來，是想讓你幫忙辨認這幅繡品，看看是否真的出自你母親之手。”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同情，卻又不失威嚴。

蘇晚卿仔細檢視繡品，指尖撫過每一個針腳。突然，她在繡品的角落發現了一個細小的標記——那是母親獨有的記號，一個小小的“晚”字。母親說過，這個標記是為她而繡的，代表著她們母女之間的羈絆。

“是母親的繡品。”她肯定地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堅定，“這個“晚”字是母親為我繡的，她總說，等我長大了，要教我繡出天下最美麗的圖案。”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繡品上，暈開了一小塊。

皇后娘娘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晚卿，哀家希望你能協助七皇子調查此事。你母親的冤屈，或許能在你們手中昭雪。”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許，目光溫和地看著蘇晚卿。

蘇晚卿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民女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娘娘和七皇子的信任！”她的心中充滿了決心，無論有多危險，她都要查出母親的死因，為她討回公道。

離開鳳儀宮時，天空飄起了細雨。蘇晚卿撐著油紙傘，走在青石板路上，心中思緒萬千。母親的死，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七皇子為何要幫她？還有，那幅殘損的鳳凰繡品，又意味著什麼？她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問號，卻沒有答案。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只會繡花，如今卻要揭開十年前的陰謀。指尖的繡針，或許將成為刺破黑暗的利器。她摸了摸袖中藏著的繡針，那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回到繡坊時，綠珠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蘇晚卿回來，她連忙迎上去：“姐姐，你可回來了！剛才有個太監送了個包裹來，說是給你的。”她的臉上帶著擔憂，顯然等了很久。

蘇晚卿接過包裹，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卷錦緞和一張紙條。錦緞是上等的蜀錦，上面還帶著淡淡的香氣。紙條上只寫了八個字：“萬事小心，夜長夢多。”

字跡娟秀，像是女子所寫。蘇晚卿的眉頭緊鎖，這會是誰送來的？是敵是友？她仔細回想，卻想不出宮中哪位女子會用這樣的字跡。

她展開錦緞，突然發現上面用極細的金線繡著一幅圖案——那是一朵盛開的曼陀羅，花蕊處藏著一個小小的匕首。曼陀羅，有毒。匕首，意味著危險。這顯然是一個警告。

蘇晚卿的心跳突然加快。看來，調查母親的死因，遠比她想象的要危險得多。但她已經沒有退路，為了母親，也為了自己，她必須走下去。她將錦緞收起來，藏在衣櫃的最底層，然後坐在繡架前，拿起繡針，繼續繡皇后娘娘的生辰繡屏。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著窗欞，發出清脆的響聲。蘇晚卿看著窗外的雨幕，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前方有多少荊棘，她都要勇敢地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