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_第6章 峰迴路轉
」
峰迴路轉。
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婦人,實在記不起自己何時救了這號人物。
轉頭便瞧見師父站在她身後,朝我眨了眨眼。
我腦中靈光一閃。
是一年前,師父帶我去安福寺,給一位躺在床上用床幔遮得嚴嚴實實的婦人請脈。
脈象直、硬、緊繃。
我懷疑是肝氣鬱結或乳腺增生,請求摸??。
婦人沉默了許久之後才同意。
可我一摸之下,那婦人??口多處硬塊,邊界不清晰,形狀不規則,活動度差,推不動。
乳腺癌。
問診症狀,還算是早期,或者中期。
「要手術切除......」
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其實我心裡是沒底的。
一來這年頭動刀子實在太危險,消毒這一項就很難搞,再加上癌症這種病,在沒有現代的配合下,切除乾淨很不現實。
復發的機率也很高。
但我想不到婦人只問我:
「不切的話能活多久?」
「少則三月,多則三年。」
我如實回答。
她點點頭。
「你有幾成把握?」
「一成......」
「呵~」
她冷笑。
「九死一生的局面呀!行吧!切!」
就那樣,我在師父的幫助下,打造了一套手術刀具,提煉出蒸餾酒精,以及最好的跌打損傷藥和麻沸散。
為了讓創口保持最小,我沒有選擇整??切除。
術後,別的醫女接手照顧,我沒有機會知道這位婦人到底是誰。
不想居然是這麼大號的人物。
更沒想到她堅強地活了下來。
她扶著我時,我下意識給她號脈,健壯有力,她好了。
太后扶著我,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九千歲,眼神驟然變冷。
「小順子,這些年你藉著皇家的威風在外頭作威作福,本宮偶有聽聞,不想竟荒誕至此。
」
九千歲撲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幼帝登基,太后垂簾聽政。
這大亓江山的實權,實際上是在這位手裡,他不得不怕。
「啟稟太后娘娘,奴才也是受人蠱惑......」
「呵!」
太后冷笑,沒等他把話說完,便揮了揮手。
「拿下,帶入宮中,讓陛下嚴加審問。」
「是!」
侍衛立刻上前,將癱軟在地的九千歲押了下去。
太后挽著我的手,輕輕拍了拍。
「本宮沒有女兒,你可願做本宮的義女?」
我當即跪下磕頭。
「娘娘在上,請受女兒一拜。」
這一刻我比誰都明白,身份地位的重要。一個太監能靠著皇家的信任在外頭作威作福,做盡喪盡天良之事,也無人敢說什麼。
我和娘,在弟弟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必須要有一個能護得住自己的身份。
太后娘娘看著我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就同師父一起離去了。
12
風波暫平,渣爹看著眼前的變故,眼神轉了又轉,竟又打起了主意。
他忍著傷痛,從擔架上爬下來,湊到抱著弟弟的娘面前,一臉諂媚。
「水娘,如今我沒了根,這輩子也就景珩這一個兒子了。你放心,我回去就休了現在的夫人,八抬大轎娶你進門,咱們一家團圓,景珩的戶籍也能有著落,將來科舉做官,也能光宗耀祖......」
娘看著他這副厚顏無恥的模樣,臉上沒了半分情緒,只剩厭惡。
可聽到景珩的前程,她眼裡閃過一絲猶豫。
我看著孃的樣子,心中一緊。
「娘......」
你腦子清醒點,我都快是公主了。
剛要開口,公堂外忽然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粗獷卻熟悉的嗓音,響徹整個公堂。
「水娘!老子回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鎧甲、滿身風塵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來,他面容黝黑,身材魁梧。
正是當年的土匪頭子,如今戰功赫赫的黑虎將軍。
他徑直走到娘面前,不顧眾人目光,單膝跪地。
「老子當年說過,等立了軍功,就風風光光娶你。如今老子把草原蠻子打得落荒而逃,渭城十年內不會再有戰事。水娘,我來兌現諾言了。」
娘看著眼前單膝跪地的男人,淚水奪眶而出。
「你咋去了那麼久呀?」
渣爹見狀,氣急敗壞,卻看著黑虎將軍自慚形穢。
他不過是御林軍的一個校尉,對方身上的鎧甲,卻是正兒八經的正三品將軍甲。
他惹不起的。
當年渣爹得了點軍功,就想盡辦法留在京城,再也不去那滿是黃沙和草原野蠻人的渭城。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豈止千里。
13
娘最終和黑虎將軍回了渭城。
她說。
「我老了,肯定是要落葉歸根的。渭城確實沒有京城好,但我自小長在那裡,將來也要葬在那裡。再說黑虎要保家衛國,我斷不可讓他有後顧之憂,我還要給他再生個孩子呢!」
離別時,她緊緊地抱住我,伏在我耳邊輕輕地說。
「其實我知道,你不是我閨女,我閨女在剛出生的時候就被林承業悶??了。他說你死了,兒子才會來投胎的。你再睜開眼睛,眼神就不一樣了,也不愛吃奶了。林承業害怕,但終究只能咬咬牙養下來了。呵!好一個孬種。」
我也緊緊抱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娘,謝謝你!」
她拍了拍我的背。
「乖,我知道你要在京城做一番大事業,但偶爾有空,要記得給我寫信。
」
「嗯!」
最後她又緊緊抱了抱景珩,囑咐道。
「要好好聽姐姐的話,好好讀書,氣死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