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_第5章 思緒翻飛間
思緒翻飛間。
京兆尹一拍驚堂木。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渣爹躺在擔架上,看到京兆尹和大理寺少卿時,頭上的冷汗就掛下來了。
心中覺得不妙,可來都來了,哪容得他退縮。
「大人!草民林承業,乃御林軍校尉,這婦人是臣的髮妻,因臣休了她,她懷恨在心,竟在酒樓用剪刀殘害臣的身體,還請大人為臣做主,將這毒婦嚴懲不貸!」
娘被衙役押著,卻挺直了脊背。
「大人明鑑!民婦水氏,早已與林承業恩斷義絕,天啟十五年他便從京城送來休書,言明在京另娶,與民婦再無瓜葛!今日他見民婦家境殷實,便想強逼民婦做妾,還妄圖霸佔民婦的家產,甚至動手拉扯民婦,民婦不過是自保,才失手傷了他!」
我立刻上前一步,將當年渣爹讓人送的休書從懷中取出,雙手呈給衙役,轉遞京兆尹。
「大人,這休書有府衙蓋印,足以證明我娘與他早已斷絕夫妻情分。再者,今日酒樓內數十食客皆可作證,是林承業先出言輕薄,動手動腳,我娘絕非蓄意傷人!」
方才酒樓裡的幾位婦人,也紛紛趕來公堂作證,你一言我一語。
這事兒,如我所想,渣爹抵賴不開的。
京兆尹看過休書,又聽了眾人證詞,心中早有定論,再次拍響驚堂木。
「林承業,你與水氏已無夫妻名分,卻還輕薄於她,水氏自保傷人,於情於理皆無罪,當堂釋放!林承業尋釁滋事,有傷風化,杖責二十,以示懲戒!」
此判一齣,娘瞬間鬆了口氣,眼眶微微泛紅,我也暗自慶幸,總算能平安脫身。
「我不服......」
渣爹大叫。
娘看著他那模樣,笑得花枝亂顫。
「不服也得服。」
可就在衙役要給娘鬆綁之際,公堂外忽然傳來一陣尖細的唱喏聲。
「九千歲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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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與大理寺少卿慌忙離座,躬身相迎。
眼見著渣爹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我心裡一「咯噔」,轉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蟒袍、面色陰鷙的老太監,由一眾小太監簇擁著緩步走入公堂。
他年過六旬,鬢角染霜,眼神卻銳利如刀,掃過堂下,讓人不寒而慄。
目光瞥向我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水氏傷人自保,又有休書為證,確實無罪,雜家不追究。」
娘剛要謝恩,卻聽他話鋒一轉,直指我而來。
「可你那雙兒女,終究是林承業的骨血,按我大啟律例,父在,子女親緣不斷,林承業身為生父,有權干涉子女婚事與前程。」
他緩步走到我面前,用那雙挑剔的三角眼,上下打量我。
「這丫頭頗合雜家的眼,林承業將她指給雜家為妾,此事便是鐵板釘釘,誰也改不了。」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京兆尹與大理寺少卿臉色驟變,想開口反駁,可對上九千歲陰狠的眼神,終究是不敢再言。
一個普通的醫女。
一個權傾朝野,陛下眼前的紅人。
孰輕孰重?
我渾身冰涼,看著面色蒼白的娘和滿堂的寂靜,只是覺得荒誕。
「我不同意!」
景珩揹著書袋,從學堂趕來,氣喘吁吁地衝進來,張開雙臂將我護在身後,眼神惡狠狠地瞪著九千歲,滿臉警惕。
「閹狗,誰不知入你府中的女子,活不過一月,我才不讓姐姐去送死。」
到底是少年心性,這些年我和娘忙於事業,忽略了對他的世情教育。
他說出這句話時,我除了感動,更多的是懼怕。
果然......
「敢罵雜家閹狗?」
九千歲臉色瞬間沉得嚇人,眼中刀意頓起,一腳踹在景珩??口,將他踹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景珩~」
依舊被捆著的孃親驚慌地撲過來,卻被衙役死死扯住。
我急急抱起景珩,看著他溢位嘴邊的血絲,急忙給他把脈,淚水卻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姐姐,我沒事兒......」
景珩抬手摸了摸我的臉,氣息不穩地說。
「姐姐別哭。」
九千歲冷笑。
「小丫頭,你能入雜家的眼,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別給臉不要臉!否則你娘和弟弟......」
「我嫁!」
摸著景珩虛弱的脈搏,心血逆流了。我閉上眼,努力平復心中的悲憤。
我從來知道女人在古代活著不易。
所以這些年,我拼盡全力去改變,試圖帶著從前菟絲花一般的娘一點一點地在這個吃人的世道站住腳跟。
我以為勝券在握,結果卻這麼不堪一擊,潰不成軍。
我好恨。
卻不得不認。
「乖!」
九千歲見我認栽,蹲下來捏起我的下巴,老而渾濁的眼睛逼視我。
「正好,你家的酒樓就給你當嫁妝帶過來,雜家保你弟弟往後平步青雲。」
娘無力地倒在一邊,面如死灰。
......
「小順子,你好大的威風。」
就在我心死之際,一道威嚴莊重的聲音從公堂外傳來。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群宮人侍衛簇擁著一位面容雍容華貴的婦人緩步走來。
九千歲臉色一變,連忙伏跪在地,不敢有半分怠慢。
「參見太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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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徑直走到我面前,伸手輕輕扶起我,看著我泛紅的眼眶,語氣瞬間變得溫和。
「長歌,受委屈了罷?無妨,有哀家在呢!你救過哀家一命,哀家自會保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