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_第3章 好在隔壁鄰里都很熱心

好在隔壁鄰里都很熱心。

幫忙一起提到菜市去賣，總算沒白費了她的努力。

她這人也慣會來事兒。

左右鄰里都送了些豆乾，另外一小罐現成的滷汁，叫他們有什麼喜歡吃的可以自己滷。

這般大方的模樣，實在叫人喜歡。

等我們的糖霜做好時，左右鄰里也都送了一塊。

剩餘的才拿到街上去賣，結果還沒走出巷子，就賣完了。

原是糖霜這東西，只有高檔的藥鋪才有的賣，是配合肺藥止咳搭配賣的，藥用價值極高，並不零售。

非要買的話要整斤一起買。

我們母女這是小小塊賣，不夠兩數就用細碎的粗砂糖湊整。

眼下正是開春換季，大夥兒想著買一兩塊回去備著，萬一孩子們咳嗽了，配著冬青川貝等有奇效。

賣完和孃親回去一合計。

「哎呀!總共賣了四百零二文，盈利一百零二文，這還是因為送了兩塊給鄰里了。」

她笑得合不攏嘴。

「雖然投入高，但比起做豆腐卻要輕鬆很多，景珩讀書的銀子，總算是有著落了。」

我看著她開心，我也很開心。

她抱著罐子，忽然抬頭問我。

「長歌，你咋懂這麼多呢?」

我心裡一咯噔，面上卻依舊保持鎮定，笑著說。

「山寨裡頭有個書屋，你是知道的，平時也沒人看管，我偶爾會去翻翻。都是先人的智慧。」

娘點點頭，完全沒有懷疑，而是開始盤算著掙錢大計。

「接下來的銀子我們全買紅糖吧!家裡的黃豆和滷汁已經夠了。」

「好!」

「對了，長歌你今日讓巷口的張氏回頭用紅糖加仙鶴草、茜草、蒲黃、艾葉、阿膠熬湯每日煎服。

是為何?你什麼時候懂看病了?」

我眨眨眼。

「也是那書裡看的，她面色蒼白，私下裡同樣好的富人說自己葵水淋漓不盡，這病又不好找大夫看，我便把書上學的教她了。」

孃的嘴角抽了抽。

「不會吃死人吧?」

我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放心，她會來感激我的。」

果然沒過五日，張氏便提著一盒自己做的糕點上門，對娘千恩萬謝。

「水娘子，你可真是個好人。定是你教長歌告訴我的吧!可真是幫了大忙，救了命了。」

娘一臉茫然，只能一個勁地笑著點頭應付。

7

日子流水般過去，我們的糖賣得越來越好，後來甚至租了個鋪子專門賣糖。

娘自己窮過，落魄過，所以從不嫌棄別人買得少。

哪怕是指甲蓋大小的，我們也願意單賣。

如此生意越來越好，熙字號糖霜的名聲也越來越響。

不但用賣糖的銀子供景珩讀書，還另外買下了一個鋪子，賣的各式加了西域調料的滷味，雞鴨類不必說，連那豬舌豬耳朵，都成了京城獨一份兒。

滷味鋪子開得好，又空出一小塊賣米酒，生意紅紅火火。

最後樓上還開上酒樓，食客絡繹不絕。

娘也從那個小心翼翼的邊城婦人......

成了獨當一面的女掌櫃。

至於我，總算解決了生計問題，自然要撿起前世的學問，拜了一名老大夫，同他學中醫理論，偶爾陪他四處看診。

娘對此沒有異議。

......

在京城第三個年頭，我已有十九歲。

是別人眼中的老姑娘了。

這日，才將將入秋。

師父準了我假，我快步踏入酒樓，便見娘被一群來吃酒的婦人圍著。

「喲，你家閨女十九了吧!咋還沒嫁人呢?」

娘正好瞧著我進來，滿眼都是驕傲。

「十九怎麼了，我們長歌是頂頂聰明、頂頂善良的。我才不捨得將她嫁出去，她是要留在我身邊一輩子的。要是有了成家的想法，給她招個漂亮的女婿，再給我生一堆漂亮聰明的小孫孫。」

「這想法好。」

一眾婦人鬨堂大笑。

偏在這時，忽然闖入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水娘，真的是你。你這是惦念著為夫，追來京城的?」

一身鎧甲的渣爹與同僚來酒樓吃飯，瞧見娘時大喜過望。

擠進婦人堆裡，上上下下打量著娘。

瞧著娘身上上好的料子，還有手裡抓著的酒樓賬本，眸光閃了閃。

忽然抓住孃的手，含情脈脈。

「水娘，這些年苦了你了，恰巧我夫人最近看得開，許我納妾了，你這就跟我去過好日子罷!」

一瞬間，酒樓裡落針可聞。

圍著孃親的那群婦人滿臉八卦，瞧著渣爹和孃親的神色十分曖昧

。

「我都聽人說了。景珩......也就是柱子，他在秋山學院裡面讀的很好，按他的學問穩該可以考秀才了，可因為戶籍問題連童生都沒法考。」

渣爹輕輕捏了捏孃的手。

「只要他把戶籍落在我名下，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

孃親愣了愣。

我皺緊眉頭，緊張地瞧著娘。

本以為經歷了這麼多事兒，娘必定會把手抽出來，甩他一巴掌，叫他滾。

當年爹走後，娘想給景珩落戶到爹名下，遭到府衙拒絕。這事兒一直也是孃的心病，可戶籍真落不下去，大不了就落到孃的商戶底下。

讀書可以明志，也不是非要科舉。

景珩早就想通了。

可娘竟委屈地垂下臉去，望著渣爹的眼眸裡，竟是一副舊情難忘的模樣。

「林郎，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