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_第2章 渣爹同渭城大將曹瑋將軍回京述職時
」
渣爹同渭城大將曹瑋將軍回京述職時,他絞盡腦汁取名林柱子的弟弟才兩歲半,從他走時到眼下,整整三年半未見,弟弟哪裡還記得他的容貌?
不過是血脈親情,有些感應。
「景珩,剛剛可有哪裡傷著?」
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腿腳和脊背。
景珩搖了搖頭。
「我沒事兒,就是雞爪子都被撞地上了。」
說著,他蹲在地上,把滾了灰塵的雞爪重新收進籃子裡。
數了數,沒有錯落後,看著那些雞爪嚥了口唾沫。
「姐,趕快回去,我好想嚐嚐你說的滷雞爪子。」
我曬然一笑,牽起他的手快快朝家走去。
至於渣爹,他如今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景珩不認得才是最好的。
5
京城繁華似錦,滷雞爪這種不雅之物,頗有些上不了檯面。
即便景珩和娘吃了滷雞爪子,直呼天品。
但最後價格卻提不了太高。
兩文錢收的,滷好拿到街上去賣,也才賣三文錢。
血虧。
買的人還不情不願。
「三文錢能買兩個豬肉餡兒的大包子,在你這隻能買一個雞爪,哎呦喂!要不是實在聞著香,我絕不會花這冤枉錢。」
「就是,好吃是好吃的,就是貴。這豆腐乾也不便宜,好在量多管夠。八文錢一斤,一家子省著點能吃三天。」
......
哪怕是京城,尋常人家吃點肉還是不容易的。
雞爪子甚至比豬肉還難得些。
即便富貴人家,一日刀一兩隻雞,已經頂好了,這爪子兩文錢一個買的,不算貴。
雖是貴人不吃的賤物,府裡有點地位的奴婢們可都盯著。
收起來並不容易。
我只能放棄了。
可光靠賣豆乾,頂多只能維持生計。
若想把弟弟送進書院讀書,那是萬萬不夠的。
為此,娘發了愁。
「長歌,隔壁王嬸子的兒子,在秋山書院讀書,一個季度就要一兩銀子呢!我們眼下手裡就只剩一兩了,房租也才交了一個月的,這可咋整?」
普通人的憂愁,說出來也不過是些零碎小事兒。
愁來愁去,都是手頭不夠寬裕。
偏偏期望又很高。
尤其是對家裡唯一的男丁。
......
夜裡,一燈如豆。
景珩抱著花五文錢從隔壁王嬸子家借來的《大學》,刻苦研讀。
「可讀懂了?」
我端著一碗豆腐腦進去,調了醬油、香菜、花生。
把他的目光從書本上吸引過來。
他胡亂點點頭。
「懂一點兒......這豆腐腦好香。」
我揉了揉他營養不良的黃毛。
「加糖的也好吃,可惜糖太貴了,眼下也只有紅糖......」
對,糖,冰糖。
這個年代,已經有了冰糖,是蜀地一個和尚發明的。
可舉國之力,一年也只產三千斤糖,其中有八成要送到皇宮和高官貴族手裡。
百姓們若想買,要三百二十文一斤。
從景珩的屋裡出來,我就把製糖的想法和方法,揉碎了說給娘聽。
娘仔細算了一下。
「一斤紅糖需要一百五十文,一斤半紅糖,就能出一斤糖霜。雖然成本很高,可差價近百文。」
我點頭。
「京城貴人多,我們賣得比鋪子裡便宜一點,應該可以。」
娘看著景珩刻苦讀書的身影,目光堅定地點點頭。
「我們試一試吧!」
6
次日,我們就買了兩斤紅糖,小火化開後,用紗布過濾掉雜質,再繼續小火慢熬。
煮到濃稠冒小泡,即倒入乾淨容器,以棉線垂入糖水中,不碰底不碰壁,用油紙密封后,扎幾個小孔透氣,靜置長晶。
「這樣真的行嗎?」
娘看我把罐子放到陰涼處,臉上愁得很。
三百文呢!
對眼下的我們來說,可是半數家財了。
「一定成的。」
我肯定地說。
娘當即點點頭,好似已經鬆了一口氣。
「咱們長歌說成,那肯定是能成的。」
她就這點好。
自爹休了她後,她對我的話,很少不聽。
半年前,被土匪擄去土匪窩時,我扯了一根漆樹,把自己從頭到尾抹一遍,又把她抹一遍。
沒過多久,身上就起了一堆疹子和小水泡。
她非但沒怪我,還覺得我老牛了。
「長歌,你怎麼知道這玩意兒能起疹子?鬧得和那些得了髒病的女子似的,都沒人敢碰咱們。」
後來,我們被土匪們嫌惡,得了最髒的活。
挑糞水澆菜。
娘幹得可開心了。
還有空偷偷種下我們從渭城帶來的西域香料種子,花椒、八角、小茴香、砂仁、良姜、辣椒等。
只是時日一久,我們身上的疹子漸漸消下去,想著要不要再抹一遍漆樹汁時,我無意間察覺土匪頭子黑老大時常看著娘愣神。
我就讓娘在黑老大在時,鬆一鬆衣領,自然而然地露出細白的肩膀。
不過三日,黑老大就被她拿下了。
娘對此很滿意,覺得能在土匪窩裡護住我和弟弟,是她天大的本事。
我再接再厲,慫恿她讓黑老大手底下的賬房老頭給景珩做啟蒙,我閒來無事也過去聽著。
如此,就沒有人會懷疑我生而知之。
只當我是聰明絕頂,聽聽就會了。
就這一項,我就對娘很是感激。
......
掛糖用了七八日,這幾日我們日日賣五香豆腐。
為了追回買糖的成本,娘每日起早貪黑,做的豆腐乾我們兩個兩隻手都提不動。
她還是太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