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_第4章 你可曉得這些年
你可曉得這些年,我和兩個孩子是怎麼過的?」
隨即兩人便手牽手,撇開那群婦人去了內院。
只這一瞬間,我就覺得作嘔的厲害,??口好像悶著一股子氣,堵得我連呼吸都難受。
憑什麼?
我們這麼努力的結果,就是為了帶著萬貫家財去給他當妾?
他上輩子是救了玉皇大帝嗎?
酒樓依舊熱鬧。
請來的掌櫃沒有受到這一齣的影響,把客人照顧得井井有條。
那群婦人也找了桌子喝酒去了,只是偶爾掃過我的眼神,總帶著些許惋惜。
我深吸了一口氣,如鯁在喉。
可我又能怎麼辦呢?
那是娘自己的選擇,娘願意為了景珩委屈自己,我有什麼辦法?
算了,眼不見為淨。
我轉身,打算出門透透氣時,內院忽然響起了一聲刀豬般的慘叫。
「啊......你個毒婦......」
我腳下一僵,猛然回身衝向內院,就瞧見渣爹捂著鮮??淋漓的褲襠,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摔在地上滿地打滾。
娘拿著剪刀跟在他身後。
冷笑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姓林的,發現老孃現在有錢了,你連回去休妻的勇氣都沒有。還想我帶著萬貫家財給你當妾,你哪來的臉?」
「毒婦......你謀害朝廷命官......你你等著被??頭吧......」
渣爹忍著劇痛,惡狠狠地瞪著她。
剛剛同他一起來的同僚們立刻將他扶起來,同樣對著娘怒目而視。
「瘋婦,我們林校尉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你竟敢如此,休怪我等不客氣。兄弟們,拿下這個瘋婦送至衙門,讓大人發落。」
說完便有幾名御林軍朝娘圍了上去。
娘沒有反抗,直接被人反手壓著。
只是被押出門前,滿是歉意地看著我。
「長歌,娘忍不下這口氣,給你們招禍了。我本來想,本來想忍一忍,忍一忍你弟弟的戶籍就有著落了......可他碰我的時候,我覺得噁心透了。」
我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然後看了渣爹一眼。
轉身,便朝酒樓大喊。
「天刀的,京城腳下竟有人強搶民婦,我娘寧死不從,他們居然打算侮辱她、詆譭她、毀了她。定然是早早盯上了我們的酒樓,還有糖霜鋪子。」
酒樓裡吃酒的人都愣了愣。
剛剛那夥兒婦人對視了一眼後,其中一人立刻叫起來。
「哎呀,居然還有這種事?我妹夫就是京兆尹,可得叫他好好審一審。」
另一個婦人冷眼瞧著渣爹。
「一個小小的御林軍校尉,竟敢當街幹出這種事兒來,簡直叫人笑掉大牙。我夫君是大理寺少卿,想納個良妾,還得託媒人去女方家說合,籤納妾婚書的。」
婦人們兩嘴一張,兩嘴一合。
事情的性質就有了轉變。
渣爹聽得滿頭大汗,也不知是急的,還是疼的。
他到底是想不到。
我這剛起來沒兩年的酒樓裡,竟然藏龍臥虎,那些看起來尋常的婦人,身份一個個大有來頭。
渣爹的同僚看了眼那婦人,嗤笑一聲。
「你夫君是大理寺少卿,那我妻子還是觀世音呢?大戶人家的貴婦人,哪個會到街頭上在酒樓裡晃悠?居然敢冒充朝廷命官的家眷,你才是笑死個人了。」
那婦人只冷笑,不辯解。
8
事情到底是鬧到了衙門。
去衙門的路上,渣爹被人用擔架抬著,還不忘提醒娘。
「水娘,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你要同意跟我回去,把酒樓和糖鋪子交給夫人打理。
咱們這事兒就算過去了,長歌和景珩的戶籍都不是問題。恰巧我有個上司想納妾,把長歌送過去,或許我的官職還能提一提。」
「呸!閉上你的狗嘴,老孃的閨女是天底下最好的閨女,她絕不會給人做妾。你休要再打這如意算盤,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你不識好歹......」
「你狼心狗肺,虎毒不食子,你居然想賣女求榮?你還是人嗎?」
......
兩人吵了一路。
渣爹的眼神偶爾掠過我,眼裡滿是嫌棄。
「這麼大了還沒嫁出去,留在家裡吃乾飯嗎,簡直浪費糧食。」
娘立刻反擊。
「吃的又不是你的飯,從休書送來的那一刻,老孃和老孃生的一兒一女就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了。要不是看老孃現在風頭正好,日進斗金,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能巴巴地湊上來?我呸。我的銀子就是給女兒花的,你休想從我身上扣下一文。」
9
入了公堂。
京兆尹已經坐在高堂上,本不該在此的大理寺少卿坐在堂上旁觀。
這案子,不過是市井小案,本不該勞這二位費心。
但我醫治後宅婦人時,偶爾會提起孃親的酒樓鋪子,久而久之,受惠之人自會光顧。
我如今是京中婦科聖手,她們多少要籠絡著點,免得真正需要時,無人可用。
我如此小心經營,為的不過就是今日這一遭。
畢竟,財帛動人心,渣爹不是個好的,早晚會鬧這一齣。
其實我也有想過離開京城去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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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南方倭寇橫行,北方又有野蠻人壓境,唯有京城天子腳下,才算真正的安穩。
總不能因為這裡有爛人,我們就避開這裡,拿一家三口的命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