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那晚,假死的兄長回來了_第4章 4是秦昭趕走了那些口無遮攔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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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昭趕走了那些口無遮攔的看客。
「你怎麼能讓他們進來?」
他恨鐵不成鋼。
「是父親讓他們來的。」
我亦無奈。
父親怨恨我,只是他自己罵,仍舊不能宣洩恨意,便將我的自尊擲於眾人腳下,親眼看著他人將我按在泥裡踩在腳下,最好我受不了這樣的折辱,死了才解氣。
「比起臨風的一條命,你的尊嚴臉面又算得了什麼?受不住,你去死啊!」
他怒吼著,滿腔悲憤。
這樣的話從親生父親口中說出,我真的想過死。
「那本就不是你的錯!憑什麼要強加在你身上!」
秦昭紅著眼睛抱住我。
知真相,才明白我的委屈,可他們依舊堅持是我害死了兄長。
彷彿有了一個讓他們可以憎恨埋怨的物件,便能減輕他們心中的悲傷。
「可是,兄長死了啊……」
我氣若游絲,似乎同樣沒了生的期待。
那日,秦昭陪了我許久,最後,他是被父親扔出去的。
我的父親,見不得還有人對我好。
但我終究還活著,不是不敢死,而是遠兒尚未長大,哪怕是苟延殘喘,為了兄長,我也想能多護他幾年。
可瘸了腿的我終究不能時時刻刻護在他身邊,我得教他自我保護。
那年,我拼了命地想要站起來,咬牙切齒地訓練他,我們是武將世家,習武訓練這塊,從不溺愛,這一次,父親倒是並未阻攔。
但大嫂心疼,她看著遠兒手臂上的青紫,哭得更兇。
「到底不是親生的,怎就這般狠心!」
她抹著眼淚,依舊向兄長的牌位抱怨:「最近,有人來給他議親,他說他不會娶親,衛家只有遠兒一個嫡長子,可我不信,若是這次,他回不來才好,這樣遠兒才是衛家唯一的繼承人。」
我的靈魂停在祠堂外面,便是沒有實體,依舊輕顫不已。
長嫂如母,我原以為大嫂只是怨我,卻從未曾想過,這恨亦是巴不得我給兄長賠命。
我的死,竟是眾望所歸。
「將軍,回來了,公子回來了!」
此時,有侍衛急匆匆衝進了院子,他似是太過緊張,腳步凌亂,幾次險些將自己絆倒。
他的喊聲太大,引得眾人抬頭,卻均是嫌惡地皺起眉頭。
「如此,便將他綁了鐵蒺藜押送過來!」
父親冷冷開口,再次轉向了兄長的牌位。
「兒子知罪,兒子不孝,讓父親擔心了!」
渾厚的聲音自外面傳來,父親猛地再次轉過臉,只見門口站著的,正是被我害死的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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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你,我的臨風,是你回來了!」
父親陰寒冷騖的眼中瞬間續滿淚水,跌跌撞撞朝兄長快步走去。
兄長將手中包袱往地上一扔,衝上前扶住父親。
「臨風,是臨風,我的兒!」
父親一把抱住兄長。
我從未見過父親這般激動,他聲音輕顫,紅著眼眶,臉上卻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和失而復得的興奮。
原來,他的臉上也並非只有冷漠嚴肅,他還可以笑得這般開心,如果,他能對我這般笑,就好了。
「兒子不孝,讓父親擔心了。」
兄長跪地,同樣淚流滿面。
父親親手將兄長扶起,上看下看。
此刻,大嫂和遠兒也聽到動靜,兩人相互攙扶著從祠堂內室出來,待看到地上跪著的人,全身一僵,隨即嚎啕大哭地衝了過去。
「相公!」
「父親!」
家人相聚,喜極而泣,真是感人的畫面,這場的場景我大概也夢到過,如今夢迴現實,我卻死了。
「對了,我還帶回了一個人!」
兄長擦擦眼淚,轉身朝門口走去,片刻,拉著一個女人出現,這女人五官深邃,不似我們平原女子。
我飄在半空看著她,總覺有些熟悉。
「父親,這是拓跋鳶,北夷名將之女,當年北夷內亂,是她跑來向我求助。」
他拉著女主走上前來。
北夷人,三年前北夷尚與我國敵對,他如何帶了一個北夷女人?
我看向父親,果然,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你便領兵救援?」
向來對軍情敏感的父親突然冷聲。
「我,我也是為了把敵軍堵在望淵峽,況且,她的父親是主和派,當初不但收容我國難民,還曾促成兩國停戰,而且……」
兄長看著父親的臉色,突然變得小心翼翼:「阿鳶有了身孕。」
「衛臨風!」
正哭著的大嫂突然一聲怒吼:「三年,我在家為你守寡,遠兒因為沒有父親被人欺辱,你卻在外面有了家,你對得起我們嗎!」
兄長面色尷尬,略顯愧意道:「阿鳶性子清傲,即便出身高門也不會與你爭主母之位,你何苦這般不能容人。」
「呵!我可真是感謝你高抬貴手,沒讓我下堂!」
大嫂忍不住冷笑:「你,一軍將領,為了一個女人,國不要了,家不顧了,還讓二弟為了你被唾罵厭棄這麼多年,你是真的該死啊!」
大嫂越說越氣憤,竟真的拿起刀子朝兄長紮了過去。
可兄長到底是習武上戰場的將士,大嫂剛到跟前便被他抬手一推,整個人便站不住腳,踉蹌著跌坐在地。
「娘!」
遠兒快跑過去,上前扶住大嫂,哭得更厲害:「你打我娘,你們都是壞人,你們滾!」
一時間,溫馨的團聚場面變得混亂難堪。
「好了!」
父親終於忍不住大吼一聲:「不論如何,她已然有了身孕,我衛家的孩子,斷沒有流落在外的道理,等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
父親向來嚴肅公正,如今竟然這般護著兄長。
原來,他也會維護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將他的自尊扔在泥裡,任人踩踏。
「爹!」
大嫂不甘心。
「祖父也向著他們,你們都欺負我和娘,我要告訴二叔去!」
遠兒一邊哭,胡亂抓著地上的石子朝兄長和那女子扔過去。
兄長緊忙護住那女人,隨即意識到什麼。
「對了,怎麼不見臨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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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的話讓眾人面色一滯,遠兒更是瞬間沒了剛才的囂張,甚至有些害怕地往大嫂身後縮了縮。
大嫂也低著頭不語,一時間,竟沒人再說話。
「報——」
這時,有侍衛前來稟報:「六殺寨發現北夷餘孽,皇上命將軍與武陽侯率兵兩千前往清剿。」
「你說什麼!」
父親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凜冽。
六殺寨,北夷餘孽,這兩個詞語連在一起,他似乎終於意識到什麼。
「快,快集結兵力,出發!」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卻比往常多了一絲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