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日那晚，假死的兄長回來了_第5章 是因為我嗎
是因為我嗎？
我的魂魄隨著父親向外飄去，不知為何，還有一絲意識彷彿被祠堂控住，竟怎麼都出不去了。
六殺寨。
父親到時，秦昭和武陽侯已經集結在六殺寨門口，此刻，秦昭的眼睛通紅，看到父親時，他一改往日的彬彬有禮，招呼都不打。
圍剿六殺寨本不費吹灰之力，但裡面一千死士卻不容小覷，不過好在這批死士訓練時日無多，兩天的硬仗之後，終究是拿下了六殺寨。
北夷三皇子拓跋寒被活捉，父親和武陽侯審訊，他卻滿臉挑釁。
「你們說那個瘸子？他倒是挺有種的，你們想要他，自己找唄！」
他笑得陰損可怖。
「王八蛋！」
秦昭一拳打在拓跋寒臉上：「他要是有什麼閃失，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不管有沒有命令，直接帶著親衛全寨搜查。
父親未動聲色，卻在結束戰鬥後，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最後，親自去清點戰俘。
他一個個看過去，眉心越發緊蹙，我甚至看到他握著劍的指尖有意識無意識地摳著劍柄。
曾經兄長身受重傷，軍醫在帳篷裡醫治，父親在外面等時，也出現過這個動作，副將說，父親在緊張。
如今，他又在緊張什麼？
終於，秦昭的親衛在六殺寨的地窖裡，發現了我那張尚未陰乾的人皮。
人皮本也無法從外觀分辨身份，可我眼位那顆紅色淚痣尤為明顯，便是父親，在看到那顆淚痣時，握著劍的手也抑制不住顫抖起來。
半個時辰後，京兆尹和仵作匆匆趕來，與他們一同來的，還有兄長。
兄長尚未走近，只是看到那張人皮的瞬間，臉色大變，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僵硬的轉向父親。
「父親，這……臨宣……」
他哽咽著，話都說不清楚。
父親沒理會他，只盯著那張人皮，面色緊繃。
仵作經過對比之後，看向京兆尹，兩人搖頭嘆息。
「是二公子。」
京兆尹嗓音低啞又透著一股無奈。
他知道，我是給父親寫過求救信的，可當時父親口口聲聲讓我死在外面。
如今……
「我殺了你！」
父親的沉默終於在一瞬間爆發，他轉身，舉劍就要往拓跋寒身上刺。
眾人大驚，緊忙上前阻攔。
拓跋寒被幾個人押著，面對著父親的劍尖，面上未有絲毫懼色，反而笑得越發猖狂。
「原來你們就是他的父兄，看起來，也並非他所說那般英勇威武。」
他說著，朝我的人皮看去，瞥著嘴角。
「不過，這瘸子倒是個厲害的人物，非但從我眼皮子底下逃掉，還發現了我隱藏的密道，雖說他也逃不出去，可若一直隱藏倒也死不了，可他偏偏要對外傳遞訊息，我的人沒能攔截信鳥，卻抓到了他，你知道嗎……」
他挑眉，又看向父親：「我剝他皮的時候，他就那麼瞪著我，眼睛裡冒著血，恨意凜冽，我殺了這麼多人，只有他讓我最盡興，哈哈哈……」
「畜生！我殺了你！」
父親滿眼通紅，他怒吼著，掙扎著，憤怒的青筋爬滿他的額頭，若非武陽侯奮力拽著，他定是要將拓跋寒撕碎。
我在半空飄著，竟看到他眼角似有一抹晶瑩滑落。
他哭了，竟是……因為我。
或許，他也是有一點在乎我的，可惜，我活著的時候從未感受過。
「還有你。」
拓跋寒又看向兄長：「我早就聽說過你，驍勇戰神，當年竟在戰場上假死，屍體無尋，害我被二皇兄借題發揮陷害，被迫逃離，如今看來，你可真真比不得那瘸子一分烈性。」
「你說什麼？」
眾人聞言震驚，紛紛看向兄長。
兄長憤怒的臉上瞬間多了一絲慌亂，他眼神躲閃，尤其不敢看父親。
此刻，秦昭帶人氣喘吁吁衝了進來。
「找到臨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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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氣都喘不勻，結果一進來便看到那張人皮，尤其是在看到人皮眼尾的淚痣，強撐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繃不住。
「臨宣——」
他猛地衝過來，眼淚橫流：「你不是說你能撐得住嗎，我沒有爽約，你為什麼不等我！衛臨宣——」
他哭得慘烈，竟讓周邊眾人也跟著紅了眼。
眼看著他情緒激動，甚至過來搶那張人皮，京兆尹無奈，只能讓人將他往外拽。
可秦昭已經情緒崩潰，任由被人拖拽依舊不肯離開，最後還是武陽侯上前。
「昭兒，夠了！」
他拍拍秦昭的肩膀：「你總得讓臨宣屍身合體才能安葬。」
「爹，臨宣他……」
秦昭哭得喘不上氣，一扭頭，看到旁邊的兄長，瞪大的眼中瞬間染上憤怒。
「是你！你竟然沒死！」
他猛地幾步走到兄長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你知不知道，這些年就是因為你，臨宣活得生不如死！你的死明明跟臨宣沒有關係，可你死了，他就要無端被人唾罵，被你爹厭棄，你知不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我，我沒想到……」
兄長被秦昭拽著說不出話來。
「你沒想到？你有什麼想不到的，你是想不到臨宣因為你一個口信就能半夜出兵增援，還是你想不到他為了保住你這個兄長的名聲，這麼多年什麼都不說？他不說，我說！」
秦昭紅了眼，瘋狂怒吼：「當年你和那拓跋鳶的事，你以為你隱瞞得很好嗎，臨宣早就察覺到了，我們親眼看到你將拓跋鳶的匕首放在枕頭底下，是他讓我閉嘴只當不知道！」
「可你呢，你為了跟敵軍將領之女在一起，假死矇蔽所有人，你對得起跟隨你出生入死的將士嗎？你對得起供養你的百姓嗎？你對得起不顧生死去救你的弟弟嗎？現在好了，他死了，你逍遙自由吧！」
秦昭怒吼著，彷彿要將積壓多年的冤屈，不，是我的冤屈，全都宣洩出來。
兄長臉色慘白，他幾度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父親亦是滿臉震驚，他大概從未想過，他引以為傲的長子，竟為了兒女私情，做出這樣的事。
原來，戰場之上兒女私情的是兄長，擅自出兵的是兄長，我，這個被他厭棄咒怨的次子，一直都是為他背鍋的。
此刻父親再看向那張人皮，終是忍不住，轉身「啪」
的一巴掌抽在兄長臉上。
「你，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做出這種事！」
他咬牙切齒，眼淚洶湧而出。
這一巴掌，驚呆了在場眾人，同時也讓飄在半空的我魂魄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