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她心悅我的竹馬_第5章

又有人半真半假地接話:“說到底,還是柳姑娘這一片真心起了用處。若不是她前些日子那般四處求人,裴家哪能這樣快便見轉機?”

這話一齣,滿室的目光便都悄悄落到了柳扶煙臉上。

柳扶煙抿了抿唇,低聲道:“諸位別這樣說。我哪裡真幫上了什麼,不過是心裡放不下罷了。”

她越是這樣退,旁人越是要替她往前推。

“柳姑娘,你便別謙虛了。”

“為了裴家的事,你前前後後鬧成什麼樣,我們可都看在眼裡。”

“不像有些人,平日裡看著情分深,到了要緊時候,也不過如此。”

這最後一句說出口時,席上靜了靜。

不少目光都若有似無地朝我看過來。

我垂眸翻著案上的書頁,神色未動,只抬眼看向裴硯之。

下一刻,裴硯之走到我面前,當著滿室人的面,鄭重行了一禮。

“明昭。”

“多謝你替我查舊例、補缺漏。”

13

這一句落下,滿室都靜了。

方才還笑著替柳扶煙撐場的幾位姑娘,臉上的神色幾乎同時僵住。

有人像是沒聽明白,有人卻是聽明白了,卻一時不敢出聲。

柳扶煙坐在窗邊,眼底原本還帶著一點壓不住的亮色。

此刻,那點光卻一點點暗了下去。

我望著裴硯之,知道他是在替我正名。

於是,便受了這一禮。

“裴公子言重了。”

“我也不過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

裴硯之望著我,眸色沉靜。

“於你不過是能做之事,於我卻是雪中送炭。”

說完,他直起身,目光淡淡掃過滿室眾人。

“裴家的事能有今日,是因為裴家自身行得正、坐得端,也因為謝姑娘替裴家理清了舊例與新例的不同之處。

“聖上秉公處置,自然會還裴家一個公道。”

“至於旁的眼淚、奔走、流言,於我而言,不是相助。”

“是添亂。”

柳扶煙的臉,一下便白了。

她像是沒料到,裴硯之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話說得這樣明白。

可裴硯之並未停。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卻字字分明。

“我真正需要的,才叫幫忙。”

“其餘種種,若叫人覺得為難,便不該再拿深情二字粉飾。”

風從廊下穿過,吹得人衣角微動。

而那些猩紅小字,也在這一刻亂作一團。

“女主前前後後做了那麼多事,結果全替謝明昭做了嫁衣?”

“她不過會查幾本賬,憑什麼就全是她的功勞了?”

“男主這也太偏心了吧?”

“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叫女主這樣難堪?”

14

自那日之後,柳扶煙像是一下子失了魂。

她開始變得格外沉默,不再往人前湊。

只是偶爾我從她身邊經過時,仍能感覺到她那種難以言說的怨。

我知道,她仍舊不服,仍舊覺得自己沒有錯。 而我卻沒工夫再去看她。

因為女學大考,已經近在眼前。

大考定在十月末,每年會從女學推薦前三甲。

可今年的女官薦名比往年更嚴,前三甲除了論名次,還要由宮中女官另行考校。

先生們這些日子盯得極緊,連平日最愛鬧騰的幾個姑娘,也難得安靜了許多。

我本就因裴家的事耽擱了不少時日。

如今案子既了,便幾乎將所有心思都收回到了課業上。

那日下了課,我與裴硯之一道往外走,還在低聲說著先生方才留的那道策論。

誰也沒留意庭前那株老槐,風一過,碎葉簌簌而下。

其中一點,正落進我眼裡。

我眼前猛地一酸,下意識抬手便去揉。

還未碰到眼角,手腕便被人輕輕釦住。

“別揉。”

裴硯之皺了皺眉,聲音也壓低了些。

“越揉越紅。”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只得抬著眼,任那點酸澀在眼眶裡亂竄。

下一刻,他微微俯身,替我吹了兩下。

風輕輕拂過眼睫,那一點碎葉果然鬆了。

“好了。”

他退開半步,語氣仍舊平靜。

“不過一點小東西。”

我這才像是驟然回過神來,耳根卻無端有些發熱。

正想說話,眼前那些猩紅小字卻又忽然冒了出來。

“女主別誤會,男主不過是替謝明昭吹去眼裡的碎葉,並沒有同她如何。”

“謝明昭定是故意的,明知大考在即,偏要做出這副樣子亂人心神。”

“女主這幾日本就心緒不寧,她還使這種手段,未免太惡毒了些。”

我看著那些字,幾乎要氣笑。

轉頭時,果然看見不遠處立著一個人。

柳扶煙正站在迴廊盡頭,懷裡還抱著兩冊書。

此刻整個人僵在那裡,臉色白得厲害。

可這同我又有什麼干係?

若連這些都能算作我蓄意為之,那這些人心裡的那本情愛話本,也未免寫得太荒謬了。

15

放榜那日,學宮門前擠滿了人。

我站在人群后頭,還未來得及擠過去,便先聽見前頭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再往前走兩步,便看見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列在最上首。

頭名。

那一瞬,我只覺得??口長長鬆了一口氣。

裴硯之正站在我身側。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唇角微微一彎。

“明昭這樣厲害。”

“看來我也得再用功些,來年才不至於被你落得太遠。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也笑了。

而柳扶煙的名字,卻排得很後。

幾乎在最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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