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我接到一個電話_第二十六章 還有我的爸爸
還有我的爸爸,他高大威猛,是個英雄,沒有他偵破不了的案子,也沒有什麼壞人是他抓不到的。
我好想你,爸爸。
他轉過身蹲下看著我,寵愛地笑著:「我的寶貝女兒,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爸爸在忙,晚點……」
我有些委屈地看著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流:「爸爸,餘禾他、他腿斷了,哇哇哇。」然後就是號啕大哭。
爸爸的兩個同事帶走了餘禾的父親,餘禾卻不肯走。
他拉住爸爸的手:「叔叔,還有一個人。」
我們跟著他一路走到地下倉庫,裡面味道燻人,是發黴的味道裹著肉腐爛的味道。
餘禾開啟昏暗的小黃燈,爸爸彎著腰跟在餘禾後頭,我拽著爸爸的衣角害怕地縮在了後頭。
一路上都是些亂七八糟沒用的東西,還有死老鼠。
爸爸的頭不小心碰到了屋頂的燈,小黃燈一晃一晃的,光亮照到角落處,一個瘦小的女孩奄奄一息地躺在一塊破舊的衣服上,整個人似乎就要跟這塊爛掉的衣服融合到一起了。
爸爸穩住小黃燈,這才看清她身上沒有一處是好的,受傷的腿上、胳膊上嚴重得都已經潰爛發黴,甚至還有小蟲子在裡面。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來的動靜,小女孩用僅存的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
她發黑的嘴巴蠕動著,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即便是幼年的我,也知道她是在求救啊。
爸爸突然一手抱起我跟餘禾,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外面。
他打電話叫來了救護車,帶走了那個小女孩還有餘禾。
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天,我才找到了醫院,看到了漸漸恢復的小女孩和餘禾。還帶來了我的兩個小夥伴。
「餘禾,我來看你們了,還有我的好朋友,他是許既明,他是楚旭。」
我看到床前掛著小女孩的名字,上面寫著「王晚萍,12 歲。」
「姐姐,我叫你萍萍姐姐吧,你比我大兩歲。」我開心地看著小女孩,也就是萍姐。
那個時候的萍姐,瘦小得根本不像 12 歲的孩子,嚴重營養不良,頭髮發黃,臉色也很不好,見我說話,似乎還有些怕我。
「就是她。」一旁的餘禾對她說道。
她終於收起了自我保護的姿態:「謝謝你。」
「不用謝我,是我爸爸救了你,他是警察,應該的。以後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我會保護你的。」
「還有我。」楚旭傻笑著附和。
「對了,餘禾,為什麼你姓餘,她姓王呀,你們不是姐弟嗎?」
「我是領養的,晚萍跟那個人姓。」
就算是很久以後,餘禾提到他的養父還是以那個人稱呼。
後來,我爸爸收養了餘禾。
方叔叔當年喪女,遇到萍姐後也算是有緣,便也領養了她,自此改姓方。
萍姐整整休養了大半年才養好,她學習能力極強,很快就趕上了我們的進度。
那段時間,我們五個人一起上學,一起下學,直到中學,楚旭去了航空學校,五人變成四人。
高中畢業後,許既明去了部隊,剩下我們三人則是一步步朝著自己的夢想前進。
我和餘禾一起考了刑警,萍姐因為身體原因被刷了下來,不過她做了二手準備,考了司法,順利進了律師事務行。
一切都很美好,可我們卻不知道,一場巨大的陰謀正慢慢朝我們靠近。
刻骨銘心的痛楚,像是要窒息了一般,我聽到身邊的人又開始慌亂了起來。
我感到身體被機械地彈起,似乎已經不再屬於我,終於,在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的起伏後,有一絲光亮進入了我的眼中。
我下意識地想伸手擋一擋這刺眼的光線,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就像被禁錮了一般,沉重得不行。
眼前的人影恍恍惚惚,是餘禾嗎?想要喊他,喉嚨也乾渴得不行,清嗓子的力氣都沒有,我這是怎麼了?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不是餘禾。
眼睛終於稍稍適應了光線,眼前的許既明激動地眼淚直流,唉,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呢。
一群圍著我的醫生又開始忙碌起來,在我頭上、身上搗鼓著什麼。
「沒事了,後面只要不瞎折騰就行。」
這聲音有點耳熟,我吃力地朝她看去,美麗的丹鳳眼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這是秦家的長女秦卿,從小就跟我不對付,製藥在一起,我們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打架,小時候我去學跆拳道有一半是因為她,要不是後來跟爸爸去了 N 城,我肯定能打過她。
「她應該是渴了,弄點溫水給她喝喝吧,不要太多,三分之一杯。」秦卿跟一旁哭得跟個傻子似的許既明說道。
他一口一口喂著我:「慢點喝,不急的,還有。」
許既明還把我當小孩子一樣哄著,想想過去那兩年自己像個「弱智」一樣被「呵護」著,我不禁有些頭疼。
清了清嗓子,我問:「餘禾呢?」
許既明的手明顯頓了頓:「他領了任務,出去了。我已經派人把你醒來的訊息跟他們說了,他執行完任務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點頭,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