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大學時,我的3. 個女孩和3. 場劇_第八章 小夢笑了

小夢笑了:「那你說,唬人和招人,有啥區別?」

這問題真不好接,我只好反問:「我唬你了嗎?招你了嗎?」

迎著我注視的目光,小夢頻頻地點頭:「唬了,也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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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麼開始了。

開始很簡單,就像多年以後,莫文蔚《陰天》的一句歌詞:「開始總是分分鐘都妙不可言,誰都以為熱情它永不會減。」

為什麼,開始總是妙不可言?

因為戀愛初期的兩個人,無論做了多少事,做的都是同一件事——發力向對方展示自己的好,同時發力收集對方的好。

我們經常互發資訊,約個飯局,聊聊旅行。

或者問:「北京郊外徒步,要不要參加?」

再或者:「有唐朝樂隊的演出,聽不聽?」

有天小夢約我去簋街吃小龍蝦,輕描淡寫地給她的閨蜜做介紹:「我男朋友,大家管他叫小非。」

我脫口而出:「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呢?」

小夢迴了一句:「過了今晚,你就知道了!」

閨蜜全都猛拍桌子,哈哈大笑。

12,

是的,「開始總是分分鐘都妙不可言」。

但這個妙不可言,保質期有限。

小夢開店,不是為了賺錢。

小夢不愛讀書,更不想上班。她爸實在沒轍,砸錢盤下這家店,好給小夢弄個具體的事兒做。

也就是用一個店來拴住小夢,免得她成天無所事事,或者跟人學壞。

至於掙錢,她家裡根本就不差錢。

這倒也無所謂。

有所謂的,居然是吃飯買單。

在簋街吃小龍蝦,我去買單,服務員指指小夢,說她已經買過了。

約老 K 和幾個朋友一起吃飯,我去買單,服務員指指小夢,說她已經買過了。

宿舍弟兄們嚷嚷,表示一定要開開眼,見見「你真漂亮、你真性感、你真可口可樂」的小夢。

吃飯時我提前去買單,服務員指指小夢,說她已經買過了。

我就有點兒犯嘀咕。

小夢是敏銳的,但這個頻道,她很遲鈍。

她比我有錢,我知道她這麼做,是為我好。

但我不知道,她更不知道,我會為此感到彆扭。

我不知道,是我不確定,自己這是「男強女弱」的想法作祟,是平白無故的「死要面子活受罪」,還是骨子裡繞不開的一份驕傲?

她不知道,簡簡單單地,就是因為「白天不懂夜的黑」。

更有所謂的,是一次聊天。

離畢業還有半年,未雨綢繆,我開始四處投簡歷。

小夢說:「非哥,把你的簡歷給我一份唄。」

我清湯寡水地笑了笑:「啥意思?到你那兒做店小二,還要看簡歷?」

小夢打了個哈哈:「我讓我爸給你安排一個工作。」

我抬頭,丟給小夢一個問號臉。

小夢不以為意:「瞧你太費勁兒了,簡歷丟給我爸,也就幾個電話的事兒!」

我這才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後我陡然發現,小夢臉上的笑,終於跟我有了距離。

同在一座城市,有人為了生存,需要竭盡全力地咬牙打拼,有人為了活得有一點兒質量,需要付出尊嚴苦苦地討要。

而有人卻可以唾手可得,完全不理解前者的頻道。

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小夢不理解打拼者的難,不理解打拼者的尊嚴,算不上是她的錯。

她距離那種生活,實在太遙遠。

而我必須保持驕傲,保持我打拼的鬥志,也算不上是我的錯。

這並非「男人好面子」那般簡單——我無法接受這種味道的唾手可得,是因為一旦接受,它必然會發力,慢慢地扭彎我未來生活及個性的全部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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