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大學時,我的3. 個女孩和3. 場劇_第五章 我快忍不住笑了
我快忍不住笑了,只好不說話。
噶姆使勁兒地踢了我一腳:「去不去?你去不去?」
這就是噶姆。
她跟我身邊所有的女孩子們,都不一樣。
她不會拐彎抹角,不會說反話,她想什麼就說什麼,她說什麼就是她想的。
我使勁兒地點了點頭:「去,當然去!」
噶姆還在生氣,還想踢我。
我趕緊說:「剛才逗你玩呢!」
噶姆還在生氣,繼續想踢我。
我趕緊吼:「我媽知道噶姆!知道我有女朋友!知道我女朋友就是噶姆!」
噶姆不踢了——雖然慢了好幾拍,但她確認我剛才是在逗她玩。
噶姆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齒、水汪汪的眼睛,就像岡仁波齊旁邊的瑪旁雍措。
那是西藏三大聖湖之一,湛藍湛藍的水。
7
拉薩八廓街,噶姆帶我走進一家藏餐館。
噶姆對餐館裡的藏族妹子說:「宮珠得勒……突及其!」
我只聽懂了開頭的「晚上好」和結尾的「謝謝」,這還是噶姆教我學會的一點點藏語。中間她們兩個,用藏語嘰裡咕嚕地聊了好半天,一邊聊一邊笑;笑的時候藏族妹子還掃了我幾眼,然後捂著嘴笑得更厲害。
這不公平!
等藏族妹子轉身走了,我一把抓住噶姆的手:「你跟她都說了我什麼?」
噶姆歪著頭想了想,一邊想一邊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噶姆說:「沒說什麼呀,我告訴她,我從野地裡牽回家一頭小馬駒,會跳舞、會畫畫的小馬駒。小馬駒在我學校旁邊,有個破房子,小得只夠塞下兩頭犛牛。」
噶姆補了一句:「我還說,我們就是那兩頭犛牛。」
說完,噶姆又哈哈大笑。
偶爾藏曆新年和春節會是同一天,但那一年春節在前,藏曆新年在後。
噶姆說:「先在拉薩過你的年嘛,再去工布江達過我的年。」
除夕夜我給我媽打電話,我媽很開心——事實上我媽只要聽到「女朋友」這三個字,就會樂開花,她才不管人家女孩高矮胖瘦、吃葷吃素!
聊完,我把電話塞給噶姆。
噶姆措手不及,緊張地指了指電話,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張著嘴巴,又不知道該說些啥。
電話裡傳出我媽的「喂,喂!」
噶姆更緊張了。
我小聲地說:「噶姆,你想說啥就說啥。」
噶姆認真地點了點頭,對著電話說:「阿媽,洛薩爾桑(新年好)!我是噶姆,我跟小馬駒一起過年嘛……」
我能想象電話那頭我媽的表情。
結束通話電話,輪到噶姆一把抓住我的手:「笑什麼?你笑什麼?」
我說:「我笑我媽欠你錢呢!」
噶姆不明白。
我說:「你叫我媽『阿媽』,按我老家的規矩,我媽馬上就得給你包個大紅包!」
噶姆認真地問:「以後我都得叫她『阿媽』,每次都有紅包嘛?」
我不笑了。
我呆住了。
噶姆的阿爸很喜歡我,第一頓飯,我就被他灌趴下了。
我跟噶姆一家載歌載舞,噶姆的阿爸能歌善舞,反正我唱歌唱不過他,跳舞跳不過他,喝酒也喝不過他。
第二天我問噶姆:「噶姆,你咋個也不攔著阿爸?」
噶姆說:「我阿爸說,不好好地唱歌的人、不好好地跳舞的人、不好好地喝酒的人,不是好人嘛!你喝醉了,阿爸才覺得你是好人,才喜歡你嘛!」
這回輪到我像噶姆那樣認真了:「不會每次喝酒,都得做好人吧?」
噶姆歪著頭想了又想,衝我點頭:「都得做好人!」
我笑了。
噶姆也在學,如何像她的小馬駒那樣,騙她逗她玩。
只不過她學不好,一目瞭然地學不好。
所以答案一目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