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工的笑話,值三千萬_第10章 10
非洲專案收尾時,XZ工程告急的傳真撕破夜空。
海拔五千米,凍土深達二十米,十級狂風能把卡車掀翻——專案組人人避如蛇蠍。
我撕掉調崗同意書,在「自願承擔高危作業風險」的條款上按下手印。
唐古拉山口的風像冰刀刮骨。
我揹著氧氣瓶衝進工地,凍土樣本在懷裡結冰,狂風捲著雪砂灌進領口。連續七十二小時監測,鼻腔淌出的血滴在記錄儀上凝成褐斑。
「傳統熱棒法失效。」視訊會議裡,總部專家盯著黑眼圈爭吵。
我調出非洲治流沙的曲線圖:「用氨迴圈熱管+混凝土保溫層,配合應變片即時監測。」
趙總把茶杯砸在桌上:「小子,知道失敗是什麼代價嗎?」
「用我命抵。」
當第一根試驗樁沉降值達標時,對講機裡爆出哭嚎般的歡呼。
慶功宴那夜,高原星河壓得人喘不過氣。
同事醉醺醺拍我:「王啟明完了!他爸賭博欠一屁股債,李悅被他家牽連得連簡歷都過不了審……」
我嚥下青稞酒,喉頭滾燙。
總經理辦公室的落地窗映出城市星河。
趙總摩挲著我專案經理的銅製名牌:「非洲曬脫三層皮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秘書的內線電話響起:「李悅女士求職。」
她走進來時高跟鞋磕絆了一下,曾經嬌嫩的臉頰爬上細紋。
「陳剛,我走投無路了。」她侷促的絞著手指,小心翼翼的說:「看在當年情分上……」
我轉動鋼筆,筆尖在「專案總預算:30,000,000」的批覆檔案上輕點。
「李小姐,」鋼筆敲了敲桌面,「人事部在二樓。你當年扔掉的‘農民工’,現在值這個數。」
鋼筆重重碾過數字末尾的六個零。
她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悔恨,有祈求,也有一絲不甘。「陳剛,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我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過去的算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淡淡地說道。
「我會讓人事部門看看有沒有適合你的崗位。以前我資助你的錢,會從你工資裡分期扣除。」
李悅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送走李悅後,我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心中無比清晰:屬於我的星,就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