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工的笑話，值三千萬_第7章 7

醫院裡，媽媽在清醒的時候，虛弱地拉著我的手，氣若游絲地對我說：「小剛……別……別管我了……家裡……沒錢……你……你要過好自己的日子……」

我聽著她那斷斷續續的聲音，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心裡。我強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把頭埋在她手心，一遍遍地說：「媽，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您放心。」可我的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著，生怕下一秒就感受不到她掌心的溫度。

我賣掉了自己那部舊手機，賣掉了身上唯一一件還算值錢的外套，勉強湊到了一千多塊錢。當我把這一沓皺巴巴的鈔票衝回醫院交到收費處時，收費的護士只是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冷漠地告訴我，這點錢，只夠維持一天的治療費用。

那一刻，我感覺天都塌了。

媽媽的病情，在我們無力支付更有效的治療方案後，開始急劇惡化。

她持續高燒不退，大部分時間都陷入昏迷。我守在床邊，不敢閤眼，內心被無盡的自責反覆炙烤。

我當初怎麼就那麼一意孤行？怎麼就為了那個虛榮的女人，放棄了上學，放棄了家人，放棄了一切？

而現在，報應來了，連我唯一的媽媽，都要被奪走了！我蠢啊！我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人！

那個深夜，監護儀突然發出了尖銳刺耳的報警聲。那聲音像一把鋸子，狠狠割裂了病房的寂靜，讓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突然，媽媽呼吸變得異常困難，臉色青紫。我慌忙按鈴，醫生護士魚貫而入。

我被擠到走廊，跪在地上祈禱。

「老天爺，求求你，用我的命換媽媽的命吧！」我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滴都映著我無盡的悔恨。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緩解那撕心裂肺的痛。

搶救暫時穩定了媽媽的情況。醫生一臉疲憊地告訴我，人暫時是搶救回來了，但情況非常不樂觀，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坐在媽媽的床邊，握著她那隻因為輸液而佈滿針眼的手，輕聲地給她講述過去的點點滴滴。

從我小時候淘氣被她追著打，到我第一次拿獎狀回家她高興得見人就誇……我絮絮叨叨地說著，那些回憶像舊電影般在腦中閃過，清晰得刺痛我的眼睛。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但我強迫自己繼續，生怕停下來就會失去這最後的連線。

也許是我的聲音喚醒了她，媽媽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緊緊地反抓住我的手，看著我，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出了一句話：

「小剛……要……要好好……照顧自己……為……為自己……活！」

「媽！」我將媽媽的手貼在我的臉上，那粗糙的皮膚和冰冷的體溫讓我心如刀絞。我泣不成聲地承諾，「我會的！我一定會的！您放心，我會好好活下去的！」可我的聲音哽在喉嚨裡，破碎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突然，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醫生護士衝進來，我被推到一旁。

「準備電擊！」「腎上腺素！」醫生們緊張地喊著。

但最終，媽媽的心跳停止了。醫生宣告死亡的那一刻，我感覺世界崩塌了。

我緊緊攥著媽媽還殘留一絲溫度的手，將額頭抵在上面，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媽——！！！媽啊——！！！兒子對不起您——！！！」那點餘溫像最後的告別，迅速褪去，留下刺骨的冰涼。我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媽——！！！媽啊——！！！兒子對不起您——！！！」我的身體蜷縮成一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的哽咽，彷彿要將靈魂都哭出來。

媽媽的離去，是如此的突然。而我，連那句「我會好好活下去」的承諾，都還沒來得及讓她聽得更真切一些！這悔恨，這錐心之痛，將伴隨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