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鏢迷蹤_第1章 血鏢現世
第1章 血鏢現世
暴雨傾盆，雷聲滾滾。
霍雲崢站在鏢局大堂，指尖輕撫著案几上那封染血的密信。雨水順著屋簷砸落，像無數細小的銀針，將夜色釘死在窗欞上。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不知是血腥味太重，還是這雨本身就帶著鐵的味道。
“少當家，這人怕是活不成了。”老鏢師錢忠蹲在擔架旁，手指探向神秘人的頸側。燭火搖曳，映出那人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身子，在青石板地上匯成一小灘暗紅。
霍雲崢沒有回答。他盯著神秘人右手緊握的物件——一枚血玉扳指，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珠。扳指內側刻著一行小字：“龍紋現，山河變”。這行字讓他心頭一跳，父親臨終前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三日內...必須送到...”神秘人突然抓住霍雲崢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指甲深深掐入皮肉，“皇城...聽雨軒...交給...”話未說完，一口鮮血噴在霍雲崢月白色的衣襟上，像一朵驟然綻放的彼岸花。
錢忠掰開那人手指，從掌心取出一塊銅牌，上面刻著“鎮遠鏢局”四個字，邊緣已經磨得發亮。這是二十年前的鏢局信物，早已停用，如今卻成了催命符。
“此人是誰？”霍雲崢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認得這種銅牌，父親書房裡藏著一塊一模一樣的。
“像是...前朝的密探。”錢忠聲音發顫，手指在銅牌上摩挲，“這種銅牌，只有當年護送太子遺孤的人才有。老爺生前說過，二十年前那趟鏢，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
霍雲崢心頭一震。父親臨終前說過，二十年前那趟鏢，改變了霍家的命運。如今舊事重提，竟以這種方式重現。他蹲下身，想從神秘人口中問出更多資訊，卻只聽到最後一聲嘆息。
神秘人用最後的力氣指向角落的鏢箱：“龍紋...玉璽...小心...鬼面...”說完頭一歪，沒了氣息。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倒映著霍雲崢震驚的面容。
霍雲崢開啟鏢箱，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像是打開了地獄的大門。箱中錦緞包裹著一個方形物件，沉甸甸的，透著森冷的光。他小心掀開一角，瞳孔驟然收縮——傳國玉璽！和璽下方壓著一張紙條，是父親的筆跡：“崢兒，若見此物，速往聽雨軒，真相在血玉中。”
“少當家，這燙手山芋接不得。”錢忠攔住他，老臉上每一條皺紋都寫著恐懼，“二十年前，老爺就是因為護送這東西，差點滿門抄斬。如今舊事重演，這是要滅我霍家滿門啊！”
霍雲崢卻注意到玉璽底部有一道細微的裂紋，裂紋中似乎藏著什麼東西。他用指甲輕輕摳出，是一卷極細的絲絹，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和地名。最後一個名字讓他呼吸一滯——霍遠山，他父親的名字旁，畫著一個血紅的叉。
窗外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鏢局院牆上幾個黑影。弩箭破空而來，“叮”地釘在門框上，箭尾綁著一張紙條：“交出鏢箱，留你全屍。字跡用血寫成，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鬼面殺手。“錢忠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朝廷最隱秘的刺客組織，專殺知情者。二十年前就是他們...“他突然住口，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
霍雲崢握緊血玉扳指，指節發白。父親失蹤三日，生死未卜，如今傳國玉璽重現，鬼面殺手追至，這一切絕非巧合。他快步走向內堂，那裡掛著父親的遺像。遺像下方的暗格裡，有一本從未示人的鏢局密錄。
翻開第一頁，父親的字跡躍入眼簾：”崢兒，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父可能已經不在。但記住，霍家真正的鏢，從來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信紙突然自燃，化作灰燼。火光中，霍雲崢看到最後一行字：”血玉扳指，可號令三十六路綠林好漢。扳指內壁的地圖，指向皇城聽雨軒的密道。“
他戴上扳指，大小正好。扳指內側的紋路突然刺痛手指，一滴血滲入玉中，竟顯現出一張微型地圖——從鏢局到皇城的所有暗道、驛站、甚至黑市交易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地圖角落還有一行小字：”三日為期，逾期必死。“
”老錢，“霍雲崢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召集所有鏢師，我有話說。“
錢忠猶豫了一下：”少當家，真的要接這趟鏢？這分明是...“
”是陷阱，也是機會。“霍雲崢打斷他，”父親失蹤前最後見的人，就是這個死去的密探。如今他臨死託鏢，說明父親還活著，而且就在聽雨軒。“
正說話間，院牆上傳來一陣詭異的笛聲。錢忠臉色大變：”鬼面殺手的死亡訊號！他們開始清場了！“
霍雲崢快步走到院中，暴雨打在臉上生疼。他看到院牆上站著一排黑衣人，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面具，在閃電的照耀下如同地獄惡鬼。為首者身材高大，面具上刻著”無常“二字。
”霍少當家，“無常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墳墓裡傳出來的，”交出傳國玉璽，告訴你父親下落。這筆交易很公平。“
”公平？“霍雲崢冷笑，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二十年前你們殺我霍家十三口，如今又用我父親做要挾，這也叫公平？“
無常發出一聲刺耳的笑：”二十年前的事，你父親也有份。識相的就把東西交出來，否則今夜鎮遠鏢局，雞犬不留。“
霍雲崢注意到無常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切口整齊，像是被利器所斷。這個細節讓他想起父親常說的一句話：”鬼面無常，左手小指，仇人相見，不死不休。“
”鎮遠鏢局，只有戰死的鏢師，沒有退縮的孬種。“他緩緩拔劍，劍身在雨中泛著寒光，”想要玉璽，先過我這一關。“
錢忠突然拉住他，壓低聲音：”少當家，你看那邊！“他指向鏢局大門方向，只見一隊官兵正舉著火把逼近，為首的竟是本地知府。
”看來今晚很熱鬧。“霍雲崢眯起眼睛，”官府、鬼面、還有藏在暗處的第三股勢力。“
無常顯然也注意到了官兵，面具下的聲音多了幾分急躁：”最後通牒，交還是不交？“
霍雲崢卻突然笑了：”無常，你可知這血玉扳指的來歷？“他抬起手，扳指在雨中泛著妖異的光，”三十六路綠林好漢，七十二座山寨頭目，見此扳指如見盟主。“
無常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不可能！血玉扳指早在二十年前就...“
”就隨著我父親一起消失了？“霍雲崢接過話頭，”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父親是唯一能護送玉璽的人了吧？“
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幾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倒下，脖子上都插著同樣的柳葉鏢。一個蒙面人出現在牆頭，聲音清脆：”霍少當家，西南三十六寨，聽候調遣。“
無常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柳葉飛花！你們竟敢插手朝廷之事？“
”朝廷？“蒙面人冷笑，”二十年前血案，朝廷可曾給過我們一個交代？今晚誰動霍家，誰就得死。“
局勢瞬間逆轉。霍雲崢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聲色。父親留下的後手，終於開始發揮作用了。
”無常，“他朗聲道，”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告訴我父親下落，我考慮留你一條全屍。“
無常沉默片刻，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哨響。所有黑衣人同時後退，消失在雨幕中。臨走前，無常留下一句話：”霍雲崢，三日之內，你會親自把玉璽送到我手上。因為你父親，現在在我們手裡。“
官兵這時也到了門口，知府大人大聲喝道：”鎮遠鏢局涉嫌私藏朝廷重寶，立即查封！“
霍雲崢看向蒙面人：”閣下是？“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蒙面人扔給他一個包裹，”裡面有你父親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還有，聽雨軒不是終點，而是開始。“
包裹裡是一枚鑰匙和一張紙條：”皇城地牢，天字一號。“
霍雲崢握緊鑰匙，雨水混合著淚水流下臉龐。父親還活著，就在皇城地牢。而這趟血鏢，就是救父親的唯一機會。
”老錢，“他轉身吩咐，”鏢局所有人，今夜子時，從密道撤離。這趟血鏢，我一人護送。“
”少當家！“
”這是命令。“霍雲崢將玉璽重新包好，”二十年前父親能全身而退，今日我霍雲崢也能。不僅要把玉璽送到聽雨軒，還要把父親從地牢裡救出來。“
蒙面人點頭：”西南三十六寨，會在沿途接應。但記住，三日為期，逾期不僅你父親會死，整個霍家都會...“
話未說完，蒙面人也消失在雨中。只留下滿地屍體和燃燒的鏢旗，在暴雨中顯得格外淒涼。
霍雲崢獨自站在院中，任憑雨水沖刷。父親常說，鏢師的歸宿永遠在下一個驛站。今夜，他的驛站是千里之外的皇城，而他的敵人，是整個朝廷。
他最後看了一眼燃燒中的鏢旗，火焰在旗面上燒出”血債血償“四個字。這是父親留下的最後暗號，也是他的誓言。
子時將至，鏢局密道開啟。霍雲崢揹著鏢箱，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二十五年的家園。父親常說，鏢師的命是系在刀口上的，但霍家的魂，是系在信義上的。
今夜，他將用鮮血捍衛這個誓言。
雨，更大了。血，更濃了。
遠處傳來更鼓聲，三更已過。三日的倒計時，從現在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