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鏢迷蹤_第2章 暗鏢啟程
第2章 暗鏢啟程
子時三刻，烏雲遮月。
霍雲崢揹著鏢箱，穿行在城外的密林中。雨水浸透了衣衫，卻澆不滅他心中的焦灼。父親在地牢，玉璽在背上，三日之期如懸頸之劍，每一刻都在滴血。
“出來吧，跟了這麼久。”他突然停下腳步，手按劍柄。
樹後轉出一人，月光下看清面容，霍雲崢瞳孔一縮：“李叔？”來人竟是父親當年的貼身護衛李鐵山，十年前突然失蹤，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少當家，長高了。”李鐵山聲音沙啞，左臉一道刀疤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老爺讓我在此等你。”
“父親？他在哪？”霍雲崢急切上前。
李鐵山卻後退一步，警惕地看向四周：“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兩人穿過密林，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李鐵山點燃火把，洞內景象讓霍雲崢倒吸一口涼氣——牆上掛滿了畫像，都是二十年前參與護送太子遺孤的人，而每個人的畫像上，都畫著一個血紅的叉。
“除了我和老爺，當年三十六人，如今只剩我們三個。”李鐵山指著最後一幅空白畫像，“這是留給你的。”
“什麼意思？”
李鐵山從懷中取出一封信：“老爺被關在地牢天字一號，這封信是他用血寫的。他說，當你接下這趟鏢時，就該知道真相了。”
霍雲崢展開信紙，熟悉的筆跡卻透著絕望：“崢兒，玉璽是假，名單是真。血衣衛名單在夾層，找到血衣衛首領，為父尚有生機。但切記，小心...”信到這裡突然斷了。
“小心誰？”霍雲崢追問。
李鐵山搖頭：“信被截斷了。老爺被帶走前，只說了一句話：“最信任的人，往往最危險。””
霍雲崢立即檢查鏢箱，在玉璽下方發現一個暗格。裡面是一卷極薄的羊皮紙，展開後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朝中重臣、邊關將領、甚至...鎮遠鏢局現任大當家錢忠！
“錢叔？”霍雲崢聲音發顫，“這不可能...”
“沒有什麼不可能。”李鐵山冷笑，“二十年前，就是錢忠出賣了護送隊伍。老爺這些年一直在查，直到三天前被他發現。”
霍雲崢如遭雷擊。錢忠是看著他長大的，怎麼可能...
“少當家，”李鐵山突然壓低聲音，“有人來了。”
洞外傳來腳步聲，輕盈如貓。一個黑影閃入，月光下看清是個年輕女子，男裝打扮，眉目如畫卻透著英氣。
“柳葉飛花？”李鐵山認出來人，“你怎麼...”
“我來帶路。”女子聲音清冷，“西南三十六寨已經準備好，但你們必須在一個時辰內趕到黑市，否則...”她看了霍雲崢一眼，“否則你父親就活不過今晚。”
“你是誰？”霍雲崢警惕地問。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扔給他一塊令牌：“血衣令。你父親讓我轉交，說見到這塊令牌，你就明白了。”
令牌入手冰涼，正面刻著“血衣”二字，背面是一個“霍”字。霍雲崢突然想起父親說過，血衣衛是前朝密探組織，首領姓霍。
“你是...”他剛要追問，女子已經轉身。
“路上再說。現在，跟我走。”
三人連夜趕路，穿過密林，越過山崗。女子輕功了得，顯然受過專業訓練。途中她簡短介紹：“我叫柳青，血衣衛最後一代傳人。你父親是我救命恩人，這次我來還人情。”
“血衣衛不是已經...”
“被滅門了？”柳青冷笑，“那只是表面。真正的血衣衛，早已化整為零，等待時機。而你父親，就是現任首領。”
霍雲崢震驚不已。父親表面是鏢局當家，暗中竟是血衣衛首領？
“那錢忠...”
“是叛徒。”柳青聲音冰冷，“二十年前就是他洩露了護送路線，導致太子遺孤被殺。你父親這些年一直在查，直到三天前被他發現。現在錢忠投靠了鬼面組織，你父親被關在地牢，就是他的手筆。”
說話間，前方出現燈火。黑市到了。
黑市位於廢棄的礦坑中，魚龍混雜，各種違禁品應有盡有。柳青帶著他們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一處隱蔽的攤位。
攤主是個獨眼老者，看到血衣令，立即躬身：“少主。”
“我們需要通行令牌，去皇城的。”柳青直接說明來意。
老者從櫃檯下取出一塊銅牌：“早就準備好了。還有這個...”他遞給霍雲崢一個小包裹，“你父親留下的，說關鍵時候能救命。”
霍雲崢開啟包裹，裡面是三樣東西：一張人皮面具、一瓶藥粉、一張紙條：“子時服藥，可假死三個時辰。”
“什麼意思？”他不解。
柳青解釋：“你父親早就算到會有這一天。人皮面具是給你準備的，藥粉是假死藥。如果路上遇到無法脫身的危險，就用這個脫身。”
正說話間，外面突然傳來騷動。一隊官兵衝進黑市，大聲宣讀：“奉知府大人令，捉拿反賊霍雲崢，賞銀千兩！”
霍雲崢低頭，發現畫像上的自己，赫然是錢忠的手筆。
“該死！”柳青拉著他躲進暗道，“錢忠動作比我們想象的快。”
暗道狹窄潮溼，三人彎腰前行。途中柳青突然停下：“等等，有人跟蹤。”
黑暗中，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少當家，別來無恙。”
火光一閃，看清來人面容，霍雲崢如墜冰窟——竟是錢忠！
“錢叔？”霍雲崢聲音發澀，“為什麼？”
錢忠手持火把，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慈祥，只有冰冷的殺意：“為什麼？因為二十年前，你父親就該死了。他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什麼東西？”
“血衣衛首領的位置！”錢忠怒吼，“我才是霍家正統繼承人！你父親不過是旁支，憑什麼...”
話未說完，李鐵山突然出手，一刀刺向錢忠胸口。錢忠卻像是早有預料，側身躲過，反手一掌將李鐵山擊飛。
“就憑你們三個，也想跟我鬥？”錢忠冷笑，“外面全是鬼面殺手，你們插翅難飛。”
柳青突然笑了：“是嗎？”她打了個響指，暗道四周突然湧出數十人，個個手持利刃。
“西南三十六寨的好漢，早就等候多時了。”柳青拔劍，“錢忠，你的末日到了。”
混戰瞬間爆發。錢忠武功極高，一人獨戰群雄不落下風。霍雲崢這才見識到，平日慈眉善目的錢叔，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少當家，快走！”李鐵山拖住錢忠，“你父親等不了！”
霍雲崢咬牙，跟著柳青衝出暗道。身後傳來李鐵山的慘叫，但他不敢回頭。
黑市已經亂成一團。官兵、殺手、綠林好漢三方混戰，火光沖天。柳青帶著他穿過混亂，來到一處隱蔽的馬廄。
“兩匹快馬，乾糧盤纏，都準備好了。”柳青遞給他一套衣服，“換上，從現在開始，你是江南商人趙明誠。”
霍雲崢快速換裝，柳青也換上一套女裝，竟是大家閨秀打扮。
“從現在開始，我是你妹妹，我們去京城探親。”柳青扔給他一個包袱，“裡面是新的身份文牒，還有...”
她壓低聲音：“你父親被關在地牢最底層，天字一號。鑰匙在你手上，但地牢守衛森嚴，我們需要幫手。”
“誰？”
“皇城禁軍統領，蕭遠山。”柳青翻身上馬，“他也是血衣衛，你父親的老部下。”
兩人策馬狂奔，身後黑市火光沖天。霍雲崢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心中默唸：李叔，等我回來。
“前面是官道，”柳青提醒，“小心官兵盤查。”
果然，前方設有關卡，官兵正在逐一檢查過往行人。霍雲崢心跳加速，手心沁出汗水。
“別怕，”柳青突然握住他的手，“記住，你是趙明誠，我是你妹妹趙青。我們父親病重，急著去京城探望。”
關卡的官兵看到他們的文牒，又看看霍雲崢的臉，突然笑了：“原來是趙公子，失敬失敬。令尊的病...”
霍雲崢心中一驚，卻見柳青悄悄塞給官兵一錠銀子：“家父病重，還請行個方便。”
官兵掂了掂銀子，揮手放行。走出很遠，霍雲崢才問：“你認識他？”
“血衣衛的暗樁。”柳青解釋，“整個官道系統，都有我們的人。”
夜更深了，馬蹄聲在官道上格外清晰。霍雲崢回頭望去，黑市的方向火光沖天，像是有人在為他送行。
“還有兩天半。”柳青提醒，“我們必須趕在子時前到達京城，否則...”
她沒有說完，但霍雲崢明白。父親在地牢，每一刻都在生死邊緣。
前方出現岔路，柳青勒馬：“左邊是官道，安全但繞遠。右邊是山路，危險但快一天。”
霍雲崢毫不猶豫：“走山路。”
“會很危險。”柳青警告，“鬼面殺手可能已經埋伏在那裡。”
“再危險，也比不上父親在地牢裡危險。”霍雲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錢忠、鬼面、朝廷...這筆賬，我要一個個算清楚。”
柳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愧是霍家後人。走吧，我帶你走一條沒人知道的小路。”
兩人策馬轉入山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身後，一輪殘月從烏雲中露出，照在蜿蜒的山路上，像是為他們鋪就的一條血路。
而前方，未知的危險正在等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