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悟空自白:我的十萬八千_第十九章 如來
如來:「沙悟淨,你失手打碎琉璃盞,貶至流沙河,幸歸沙門,循規蹈矩,封為金身羅漢。」
沙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八戒,想說話,又忍住了。
沙僧雙手合十,自就其位。
如來:「白龍馬去化龍池,還你的龍身,封為八部天龍。」
小白龍舒身振須,復歸龍身,盤繞在擎天華表柱上。
大雷音寺上,大眾合掌皈依,齊誦佛經。
我和八戒相顧一笑。
我和八戒拜了拜如來,拜了拜觀音,拜了拜旎檀功德佛,又跟金身羅漢揮了揮手,然後慢慢走出大殿。
老唐成為旎檀功德佛,沙僧成為金身羅漢,他們兩個來日自是可見;只是現在,在這個節骨眼上,在大雷音寺眾目睽睽之下,他們口不能與我言別,心不能與我共處,也只能各歸其位,不動如山。
我拍了拍八戒:「八戒,走嗎?」
我才不會叫他淨壇使者。
八戒呵呵一笑:「猴哥,走啊!」
八戒也不會叫我鬥戰勝佛。
我們兩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靈山。
我笑了笑:「呆子,你幹嗎要回高老莊?當年你求我把高翠雲的記憶抹了,我可沒辦法修復。現如今你回去,怕是高小姐早成高大媽了!」
八戒淡然一笑:「猴子,誰說我要舊情復燃?我只是覺得天上的嫦娥,不管她容顏依舊,各種惹火,都不如我看著高大媽心裡舒坦。」
我哈哈大笑:「呆子啊呆子,你要一直這麼呆,怕是能成佛!」
八戒哈哈大笑:「不呆,則非我。既然非我,成佛又有何用?」
我點了點頭:「此言大妙!所以,鬥戰勝佛分文不值,我要回花果山!」
八戒也點頭:「等我看高大媽看膩了,去花果山找你啊!」
我哈哈大笑:「不來的話,你就是隻豬!」
八戒哈哈大笑:「我本來就是隻豬!」
八戒駕雲東歸,我倒不著急走,我還想找兩個人。
我衝著靈山的方向大喊:「老牛,牛魔王!見是不見?」
老牛倏然而至,甕聲甕氣地躬身施禮:「鬥戰勝佛,別來無恙!」
我打了個哈哈:「哎呀,老牛啊,你這一身正裝,搞得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老牛滿臉笑嘻嘻:「大聖,你這都成佛了,一點莊嚴法相也不端一端?」
我擺了擺手:「端個屁!我連你混了個啥缺兒都懶得問!我的事呢,現在也沒工夫跟你囉嗦。等你來花果山,我再跟你說。就問你得空之後,來是不來?」
老牛哈哈一笑:「我幹嘛不去?我又不是沒去過,我又不會迷路!」
我點頭一笑:「那好,咱們就此別過!」
老牛說:「別忙著走!還有一事,猴子你得幫我辦了!」
我打了個哈哈:「不就是叫我去吐蕃,看看羅剎女麼?萬一看見哪個不長眼的貨,敢欺負她,那就一棍子打成肉泥!」
老牛哈哈大笑:「兄弟,仗義!不過,打一頓就成了,殺生可不大好吧?」
我冷哼了一聲:「不好嗎?」
老牛壓低聲音:「好像……也沒啥不好。」
送走老牛,我身後忽然有人不緊不慢地說:「你這猢猻,接下來怕是要扯破喉嚨,喊我了吧?」
我更不回視,翻身跪倒磕頭:「師父!師父!」
千言萬語直衝喉頭,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淚如雨下!
菩提祖師從袖中拿出戒尺,在我頭上打了三下:「你這猴子,今已成佛,怎麼反而更不長進?普天之下只有笑佛,哪兒來的哭佛?」
我哭中又笑,百感交集!
當年在靈臺方寸山,正是祖師這三記戒尺,暗傳謎語,召我至寢榻之下,授我以長生之道;又傳我七十二般變化,讓我跳脫三災,成為神仙!」
我拭淚抬頭:「師父一向可好?弟子,弟子……可把師父害慘了!」
菩提祖師撫須一笑:「悟空,起來!隨我去靈臺方寸山。」
不消說,煙霞散彩的靈臺方寸山,萬節修篁的斜月三星洞,又恢復成莊嚴明心的清修之地,同我當年漂洋過海來尋師求道時,一模一樣。
但想不到的是,童子奉茶退去,菩提祖師衝我淡然一笑,袍袖一揮,把我和他自己裝進了「袖裡乾坤」。
居然是和鎮元子一模一樣的法術!
看我十分驚詫,菩提祖師笑道:「這一招『袖裡乾坤』,還是為師我私授於地仙之祖,也就是你結拜的兄弟鎮元子。也正因為如此,你學道之後,我才不得不隱於靈山。」
菩提祖師慢語道來:「悟空,以你的靈性與慧根,即便不成鬥戰勝佛,這十萬八千里取經的真相,五方十界爭鬥的根源,還有玉帝的蟠桃、老君的仙丹、金蟬子的唐僧肉,鎮元子的人身果,想必都已參透。」
我點頭。
菩提祖師:「你也想到了,在你大鬧天宮之前,佛家之謀局,各方之應對,早已是大幕開啟,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