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悟空自白:我的十萬八千_第二章 那個叫諦聽的畜生

那個叫諦聽的畜生,忍不住直起身子插話:「取經之路有十萬八千里,你有十萬八千個猴子猴孫。」

地藏王說:「悟空,你保唐僧去西天,每走一里,我就放歸一猴。」

可惡!不就是十八層地獄嗎?去不得嗎?我握緊了棍子!

地藏王面沉如水:「你若打破無間空域救人,那十萬八千個魂魄無形可依,必將煙消雲散。」

我氣急而笑:「好手段!虧你們想得出如此惡毒的伎倆!」

地藏王的表情沒任何變化:「記住,駕雲不算。你要戴上那個金箍,距離由它說了算。你如若心生它想,緊箍咒唐僧每念一字,我亦放出一猴。」

我知道地藏王這裡「放出一猴」的意思。

我丟了一聲冷笑:「好一個度人無數的菩薩!好一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我撫摸著「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這十個字,止不住淚如泉湧。

煙霞散彩的靈臺方寸山,萬節修篁的斜月三星洞,曾是何等莊嚴明心的清修之地,現在已是枯草滿地,野冢零丁。

時至今日我才知道,為什麼菩提祖師驅離我時,會讓我發下毒誓:「永遠不許說出師父的名字。」

師父,孫悟空這個名字是你起的,筋斗雲和七十二般變化是你教的,弟子永誌不忘,卻又萬不敢提!

師父,是我闖下的大禍連累你了嗎?如果是,我願粉身碎骨,把那十萬八千里都贖給你!

還有我那十萬八千個猴子猴孫……

師父,我已無家,真的要叫那個肉眼凡胎的唐和尚,一聲師父?

五行山下按落雲頭,我一言不發地翻開老唐的包裹,拿出金箍套在了自己的頭上。

我知道套上它之後,十萬八千就再沒有回頭路。

我也不能回頭,我也不想回頭。

十萬八千,我要取的真經是啥,打一開始我就知道了。

老唐沒有一絲驚訝,他不知道這個金箍的「妙用」,他只知道這是佛祖交代給他的事,是佛祖送給我的東西,他只知道一絲不苟地遵佛旨行事。

老唐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西邊的落日:「行者,我們走吧。」

「我不叫行者,我叫孫悟空!是我師父給我起的法名!」

老唐微微一笑:「打從現在起,我是你師父。法名不錯,正合我派!我看你像是一個趕路的小頭陀,此去路遠,給你起個諢名,我們好聊天。」

我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耳朵,又放下。

頭頂有云,頭上有箍。

壓在身上的五行山,只不過是從有形幻化為無形罷了。

十萬八千路,十萬八千贖。

悟空自白-2:就因為死活不信嫦娥的選擇,八戒才選擇了皈依

福陵山雲棧洞前,我伸出頭,任由九齒釘耙惡狠狠地築上去。

我呵呵一笑:「呆子,我這頭,不像你在高老莊種菜的地,那般鬆軟吧?」

豬剛鬣滿臉羨慕地點頭:「好頭,好頭!築不動呢!」

這麼天真的妖怪倒真不多見,我抖了抖棍子:「還打麼?」

豬剛鬣搖了搖頭:「打不過,還打什麼?我說猴子,你不在花果山娶個媳婦兒好好過日子,吃飽了撐得,跑這兒來破壞我的家庭幸福?」

我嘆了口氣:「跟誰過日子?過個屁的日子,要去西天取經呢!」

聽到「西天取經」,這傢伙一個愣怔,歡天喜地把蒲扇般的耳朵都給支愣起來了:「收棍子,收耙子,你等我一下!」

這傢伙毫不猶豫地轉身,把雲棧洞一把火給燒了,然後他把釘耙交給我,倒揹著手說:「綁吧,綁結實點,帶我去見那個唐和尚。」

嗬,我真有點喜歡這個呆子了。

呆子倒是爽快,見到老唐就跪倒磕頭:「師父,觀音菩薩有交代,讓我跟你去西天取經。打從今個兒起,我就跟你混了!」

老唐點頭一笑:「先來者為兄,你起來,見過你師兄。」

呆子說:「有啥好見的?五百年前見也見過,剛才打也打過。師父,菩薩讓我斷了五葷三厭,今番拜過,師父索性發個福利,讓我開了齋吧!」

老唐搖了搖頭:「不可!你的諢名就叫做八戒吧。」

八戒對這個名字並不感冒,那意味著要吃十萬八千里的素。

八戒對這個名字並不反對,看樣子他只想把這十萬八千里給混下來。

在高老兒張羅的宴席上,八戒還在直愣愣地盯著高翠蘭看。

老唐看在眼裡,卻不動聲色。

我一把揪住呆子的耳朵:「快收了你那點花花腸子,此去西天,披星戴月,再無洞房花燭!」

八戒沒有嚷嚷,他滿飲了一杯素酒,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老唐已經睡去。

我提醒八戒:「你若貪戀床笫之歡,大可回雲棧洞,繼續做你的高家女婿;只不過做迴天蓬元帥,就別想了!」

八戒冷哼一聲:「誰稀罕那個元帥?你稀罕齊天大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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