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骨重燃：拳台餘生_第6章 北山老人
第6章 北山老人
北山的老拳館藏在一片竹林後面，青磚灰瓦，門前兩棵老槐樹，像兩個沉默的守衛。
顧野用左手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灰塵在陽光下跳舞。
“有人嗎？”周野喊。
沒有回應。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出野草。一個石鎖靜靜地躺在角落，上面刻著“周”字。
“你爺爺以前用這個練拳。”顧野說。
周野走過去，試著舉起石鎖，但紋絲不動。
“太重了。
”你爺爺七十歲的時候還能單手舉起來。“
正房門口掛著一塊木匾：”止戈為武“。字跡已經褪色，但依然有力。
”什麼意思？“周野問。
”意思是，“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裡傳來，”真正的武術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止殺。
周野猛地轉身。
一個白髮老人站在門口，背有些駝，但眼神銳利如鷹。他的左手拄著一根竹杖，右手...沒有右手。
“爺爺？”周野的聲音在發抖。
老人笑了：“小野，長這麼大了。
周野衝過去，但在老人面前停下：”您的手...
“二十年前就沒了。”老人說，“為了救一個不該救的人。
顧野跪下：”周老。
“起來吧。”老人說，“顧野，你做得很好。
三個人走進屋裡，牆上掛滿了老照片和拳法圖解。
”坐。“老人指著地上的蒲團。
周野坐下，但坐不住：”爺爺，我爸...
“我知道。”老人說，“鐵山是我兒子，我怎麼會不知道。
”是誰害死他的？
“不是誰，是什麼。”老人說。
“什麼意思？
”意思是，“老人說，”害死他的不是人，是拳法本身。
周野不明白。
“我們周家的拳法，”老人說，“練到極致能看見死亡。
”真的假的？
“真的。”老人說，“你爸看見了，所以選擇了死亡。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看見了你的死亡，所以用自己的死換了你的生。
周野的眼淚掉下來：”我不明白。
“你會明白的。”老人說，“但先學拳法。
”什麼拳法？
“真正的周家拳法。”老人說，“不是殺人的拳法，是救人的拳法。
顧野問：”周老，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人嘆了口氣：“三十年前，有個組織找到我，說要推廣周家拳法。
”什麼組織？
“一個叫“血手”的組織。”老人說，“他們操控地下拳賽，用拳法殺人。
”然後呢？
“我拒絕了。”老人說，“所以他們砍了我的右手。
”為什麼？
“因為我說周家拳法不是用來殺人的。
”後來呢？
“後來他們找到了鐵山。”老人說，“鐵山為了保護我，假裝合作。
”然後呢？
“然後他們發現鐵山在暗中破壞他們的計劃。”老人說，“所以他們威脅他。
”威脅什麼？
“威脅要殺了你和你媽。”老人說，“除非鐵山幫他們打一場假賽。
”哪場比賽？
“就是和顧野的那場。
周野看向顧野：”你早就知道？
“不。”顧野說，“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老人繼續說：”鐵山本來可以贏，但他選擇輸，為了保護你們。
“但為什麼用指虎？
”因為指虎是訊號。“老人說，”告訴組織他願意配合。
“什麼訊號？
”死亡訊號。“老人說，”用指虎的人，必死無疑。
周野突然明白了：“所以指虎不是武器，是死亡標記？
”對。“老人說，”鐵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用指虎告訴組織他接受命運。
“但為什麼？
”因為他說，“老人說，”如果他不死，你們就得死。
周野跪在地上：“爺爺，我該怎麼做？
老人用左手扶起他：”學拳法。
“什麼拳法？
”止戈拳法。“老人說，”周家真正的拳法。
“怎麼學？
”先學呼吸。“老人說，”像風一樣呼吸。
周野閉上眼睛，開始深呼吸。
“想象空氣進入你的骨頭。”老人指導著，“想象它變成光。
周野的呼吸變得平穩。
”現在，“老人說，”用左手打我一拳。
“什麼？
”打我。“老人說，”用你最大的力量。
周野猶豫了一下，然後出拳。
老人用左手接住，但周野感覺像是打在棉花上。
“不錯。”老人說，“但還差最後一步。
”什麼？
“愛。”老人說，“真正的拳法需要愛。
”愛什麼？
“愛生命。”老人說，“包括敵人的生命。
周野突然明白了：”所以我爸的死...
“是為了愛。”老人說，“他愛你和你媽，勝過愛自己。
”我該怎麼做？
“學他的拳法。”老人說，“但不是為了復仇，是為了保護。
”保護誰？
“保護像你一樣的人。”老人說，“不被黑暗利用。
周野跪下：”爺爺，教我。
老人用左手扶起他：“好，但記住，這不是殺人的拳法，是救人的拳法。
”我記住了。
“現在開始。”老人說，“先學最基本的：如何用左手保護右手。
”什麼意思？
“意思是，”老人說，“即使右手廢了，左手也能保護重要的人。
周野看著自己的左手，突然明白了什麼。
”爺爺，“他說，”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我爸為什麼用指虎。“周野說，”他不是認輸，是認愛。
“對。”老人說，“他用死亡教會你什麼是愛。
顧野突然問：”周老，那個組織現在還在嗎？
“在。”老人說，“而且更強大了。
”我們怎麼辦？
“學拳法。”老人說，“然後讓他們知道，周家拳法不是用來殺人的。
”怎麼讓他們知道？
“用拳臺告訴他們。”老人說，“用光明打敗黑暗。
周野突然問：”六個月後，我們怎麼辦？
“六個月後，”老人說，“你們不是去復仇，是去救人。
”救誰？
“救那些被黑暗利用的人。”老人說，“包括刀疤張。
”刀疤張也是受害者？
“是。”老人說，“他也被組織控制了。
”那我們該怎麼做？
“學拳法。”老人說，“然後用愛感化他們。
”用愛？
“對。”老人說，“真正的拳法是用愛打敗恨。
周野看著顧野：”師父，你明白了嗎？
顧野點頭：“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你爸為什麼託我照顧你。”顧野說，“因為他知道我會教你正確的拳法。
老人笑了：”鐵山沒看錯人。
三個人開始練拳，北山的雪越下越大，但屋裡很溫暖。
“記住，”老人說，“拳法不是殺人的工具，是救人的方法。
”記住了。
“現在開始真正的訓練。”老人說，“用左手打出右手的溫柔。
周野開始練拳，每一拳都帶著愛，而不是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