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山中的女友_第3章 老鍾
「老鍾,你在門口等。」
老鐘的臉色變得忽明忽滅,幾度欲張嘴,還是忍住了。
山爺帶我進了屋,從一個木箱子裡翻出一個用紅繩穿著的狼牙。
「戴上這個,山魅不敢輕易近你的身。」他把狼牙遞給我。
「但它已經記住了你的氣味,你走到哪,它都會跟著你。」
山爺的眼神落在我身上,似乎看穿了什麼。
「你女朋友,不是簡單的登山事故吧?」
我心裡一驚,點了點頭。
「她失蹤前,給我發了條資訊,說她發現了一個秘密。」
山爺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這山裡的秘密,還是不知道的好。」
他告訴我們,山魅只是個引子,真正可怕的,是山本身。
他說這山是有生命的,它會「吃人」。
「回去吧,把那姑娘的東西燒了,斷了念想,趕緊離開這裡。」山爺下了逐客令。
「那鍾大爺怎麼辦?旅店就在山腳下。」我問。
山爺看了老鍾一眼,眼神變得很奇怪。
「他?他離不開這裡的。」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讓我心裡直犯嘀咕。
我心裡憋了一肚子的問題,但山爺已經下了逐客令,不再理我。
走出門,老鍾正蹲在門口鬱悶地抽菸。
看見我,他隨手扔了菸頭,緩緩地往下山方向走,一眼都沒有多看我們。
從山爺那裡下來後,天已經大亮了。
回到旅店,一切都恢復了正常,好像昨晚的恐怖只是一場噩夢。
我按照山爺的吩咐,準備燒掉林晚的遺物。
在收拾她揹包的時候,我摸到了一個硬物。
是一個小巧的錄音筆。
我心裡一動,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筆裡,先是一陣沙沙的風聲。
然後,傳來了林晚壓抑著恐懼的聲音。
「他不是人......他一直在騙我......他想把我獻給......」
聲音到這裡,突然變成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然後,錄音就斷了。
我渾身發冷。
林晚說的「他」,是誰?
是老鍾嗎?
我拿著錄音筆,衝到樓下找老鍾。
他正在大堂裡,慢悠悠地擦著一箇舊相框。
相框裡是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一個穿著長裙的女人,溫柔地笑著。
「鍾大爺,你認識她嗎?」我把錄音筆藏在身後,指著照片問。
老鐘的動作停住了,他看著照片,眼神里流露出無盡的悲傷。
「她是我婆娘,年輕的時候,也在這山裡......走丟了。」
5、
我心頭一震,聯想到山爺那句「他離不開這裡」,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腦海。
難道老鐘的妻子,也是被山魅害死的?
所以他才留在這裡,守著這家旅店?
我看著老鍾悲傷的側臉,把錄音筆的事嚥了回去。
也許是我多心了,林晚說的「他」,可能另有其人。
下午,我按照山爺的說法,在旅店外找了個空地,把林晚的遺物付之一炬。
火焰升騰,吞噬著那些我們共同的記憶。
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間,我似乎看到了林晚的臉。
似乎,她正站在陽臺,氣鼓鼓地取下我沒掛好的衣服,嘟囔著我把她的毛衣都撐壞了。
又好像,她正坐在我對面吃著自助餐,哐哐地幹了兩瓶汽水和一堆炸雞,心虛地打著飽嗝。
恍惚間,我和她彷彿相擁在午後的沙發上,說著你愛不愛我的膩歪情話。
不知何時,我的眼睛溼潤了。
老鍾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一言不發。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顯得格外陰鬱。
晚上,我不敢再睡在二樓的房間,就在大堂的沙發上湊合。
老鍾也陪著我,他點上了那種「定魂香」,屋子裡煙霧繚繞。
也許是狼牙和定魂香起了作用,這一夜相安無事。
第二天一早,我決定離開。
既然找到了錄音筆這個線索,留在這裡也於事無補。
我準備下山報警,讓警察來調查。
我跟老鍾告別,他顯得有些欲言又止。
「小夥子,有些事,忘了比記著要好。」他最後對我說。
我沒理會他的話,背上包就往山下走。
山路很長,我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看到山腳的公路。
就在我以為自己終於逃離了那片詭異的山林時,我口袋裡的手機又震動了。
我掏出來一看,心涼了半截。
又是林晚的號碼。
上面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老鍾那張佈滿皺紋的臉。
他正咧著嘴,對我露出一個和我昨晚見到的「林晚」一模一樣的詭異笑容。
照片的背景,是旅店的大堂。
我猛地回頭,望向半山腰的旅店方向。
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片濃密的樹林。
我開始懷疑,老鍾是不是已經被山魅掉包了?
或者,他從一開始就是山魅?
我不敢再想下去,加快了腳步。
可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身後傳來了歌聲。
那首沙啞的、不成調的歌謠,林晚最喜歡的那首歌,正從我背後的山林裡,飄飄悠悠地傳來。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我頭皮炸裂,拔腿就跑。
我不敢回頭,我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個咧著嘴的「林晚」,或者「老鍾」,正跟在我身後。
6、
我一路狂奔到鎮上,第一時間衝進了派出所。
我把所有的事情,包括那幾條詭異的簡訊和照片,都告訴了警察。
接待我的是一個年輕的員警,他聽完我的敘述,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