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不愛你會有什麼表現?_第十六章 兩箱啤酒很快喝完了

兩箱啤酒很快喝完了,勝寒還要叫,之芸說:「這麼著吧,袁老師請我們喝啤酒,我回請你喝白的。」說著就叫了兩瓶洋河。

勝寒轉頭就走,大家起鬨:「逃了逃了!」

勝寒回頭揮揮手:「俺從來沒有做過逃兵,我去清空一下五臟廟,回頭我們再戰它兩個回合。」

最後醉掉的,是袁勝寒。

之芸根本沒事兒人似的。勝寒卻站都站不直了,趴在一個男老師的肩上嗚嗚裝哭:「敗給小女子了,丟死人,我不要活了。」

之芸以為第二天這傢伙一走一付灰頭土臉的樣子,誰知他還是精精神神地來上班了。

那一天正下著雨,勝寒居然沒有打傘,之芸站在走廊上看他遠遠地走來,象披著一身的陽光,雨絲在他身邊紛飛而過,彷彿是他分開雨霧而來。

勝寒誇之芸:「見過女的能喝的,沒見過你這麼能喝的,佩服佩服。」

之芸問:「口服還是心服?」

勝寒說:「心服心服!下回咱們再喝。」

之芸說:「酒不是什麼好東西,喝過量了不好。再說,你不可能有勝算的。」

勝寒轉過來攔住要走的之芸:「我還就真不信邪了,一定要再比試一回。」

之芸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對酒精不過敏。喝酒和喝水對我來講沒有分別。」

勝寒睜大了眼睛:「真的?」

之芸說:「不哄你,兩千個人裡有一個。」

「兩千分之一?」

「兩千分之一!」

勝寒咧了嘴,衝著走過去的之芸叫:「兩千分之一啊!怎麼就叫我給碰上啦!」

上班,並快樂著。

那是一種美妙的心靈狀態,如果一個人在這樣的一種狀態下,一定是出於對工作本身無比的熱愛。

或者,工作中,有什麼讓你快樂,讓你不自覺地要微笑出來。

比如,一個人。

袁勝寒和魏之芸都在這樣一種狀態中。

類思是最早建立學生電腦教室的學校之一,袁勝寒在這裡鍛鍊的這段時間,類思進了一大批學生用電腦,因為人手緊張,電腦公司只派了一名工作人員,整個電腦教師的佈線,電腦的安裝除錯……的安裝,全都是袁勝寒、許之遠(另一位掛職鍛鍊的老師)魏之芸他們用午休與下班的時間做的。

開始的時候,只有勝寒他們在做,魏之芸實在忍不住好奇幫了一回忙,就被勝寒拉著加入了,勝寒說:「擺著這麼個能幹人不用,是一種資源浪費。」

加班很辛苦,但也很有趣。

袁勝寒看上去似一介書生,實則非常跳脫,愛耍寶,甚至有點搞怪。一邊手片刻不閒地做活兒,一邊嘴裡滔滔不絕地說俏皮話,語速飛快,象水下冒出的一骨朵一骨朵小水泡,他一邊裝機一邊說:「人與人之間關係只有三種:一,他跟你罵我,二,你跟我罵他,三,我跟他罵你。」

一邊佈線一邊又說:「做弱者,多不得好活;做強者,多不得好死。」

搬了沉得如同石頭一般的實木桌子一邊還說:「一個男人……嘿,若……嘿,愛一個女人,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不會開口找她……借錢的。靠!這桌子真沉!呼呼!」

他看見之芸穿著男式襯衫,袖子挽得高高的,一把長而蓬鬆的頭髮隨意地捲起,沒有髮釵,她居然從廚房拿了一根筷子別上,汗水把流海打溼了全貼在額上,不知怎麼的,心情格外地愉悅,瀰漫著幸福,彷彿這時光長得再也不會有盡頭。

他逗之芸:「小姐,說說話說說話,同志啊,要埋頭工作,也要抬頭說笑!做人不要像痰孟一樣保持沉默,要學會像偉大的馬桶能濺起自己的水波!」

之芸笑得蹲到地上,搖著手說:「快把這個人叉出去,成心不叫人幹活兒。」

勝寒大笑,許之遠也笑,眼光在之芸與勝寒之間飛過來,又飛過去。

空調還未裝上,電腦房裡十分悶熱,十月底的天氣,勝寒只穿一件短袖的 T 恤,汗沿著額角嘀噠往下淌,雖然同樣的加班,可是他從不讓之芸做一些粗重的活兒,看見她在搬主機便過去接過來。

他們同樣裸著的胳膊碰在一起,溼碌碌的。之芸不小心被電線絆了一下,勝寒扶住她。離得這樣近,之芸覺得袁勝寒好象一個火爐一般。他扶住她時握住了她的胳膊,那種觸感好象變得有實體似的,久久不去。

一直加了半個月的班,才算徹底做完,之芸拿了掃帚拖把,想做一些最後的收尾工作。袁勝寒硬從她的手裡奪過了工具,一個人連掃帶拖,不一會兒就把諾大的一個教室整理乾淨了。

幾個人約好一塊兒去吃飯,勝寒請客。

這一回,勝寒果然不再跟之芸叫板,卻壞心眼地攛掇那電腦公司胖胖的小夥子與之芸拼酒。那小夥子大呼小叫,一杯一杯地灌下去,胖胖的臉很快成了一塊大紅布,之芸不動聲色含笑地繼續喝,抬起眼時,看見勝寒隔了手上拿著的玻璃,看著她笑。

在勝寒蹲點類思的這段時間裡,他和許之遠、之芸一起,為類思做了許多的電子課件。他們一夥年青人還隔三差五地一起出去吃飯娛樂。

之芸總是參加的,她發現,每一次她答應了要去,勝寒總是特別地高興。有一回,之芸故意猶豫著不肯馬上答應,偷眼看時,勝寒的眼睜得大大的,滿是孩子一般的渴切,之芸忽然就軟了心腸,無法把這小小的遊戲進行下去,「我肯定去。」她說。

然後她看見勝寒轉過臉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自己跟自己笑。

之芸也總喊著倩茹與寧顏一同去玩,倩茹似乎興致不高,往常最愛唱歌的她,變得沉默而恍惚。

寧顏從心底裡是想參加這些活動的,儘管在活動中她一貫地安靜,但是,那種溫洋洋熱鬧鬧的氛圍十分吸引她,那讓她覺得,自己與普通的年青人是一樣的,並不脫節或是疏離。可是去了兩次,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之芸私底下問過她,寧顏說:「我媽……不讓我晚上再出來了。她說,我年紀不小了,總跟一群小孩子混在一處能混出什麼講究來?」

之芸說:「什麼話嘛,我不是跟你同歲,你還小著我兩個月。年紀不小怎麼了,連玩都沒有資格了嗎?」

寧顏抬頭看著之芸朝氣勃發的臉,這些天她的小臉越發地黃瘦乾澀,才剛立了秋就穿上了厚厚的外套,在背陰地站一小會兒就冷得瑟瑟發抖。她說:「我現在覺得,自己好象做什麼事都沒有了資格,只剩下快快把自己嫁出去一件事好做。」

之芸問她:「你和李立平,怎麼樣了?」

寧顏忽象受了驚嚇似地,眉間輕跳一下,搖搖頭,再不說話。

之芸摟摟她少女一樣薄削的肩,她的快樂並不能傳達給她親近的朋友們。

之芸嘆息著說:「你們倆個怎麼啦?一個一個的,臉色灰敗,蔫蔫兒的,不是都在熱戀期嗎?這是怎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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