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不愛你會有什麼表現?_第十章 工作之初
工作之初,她也封閉得很,不大與同事們打招呼,她來校不過一個月,就有人向校長反應,新來的這個小姑娘有一點清高啊,不大理人。
可是誰也不知道她其實微有些近視,又不願意戴眼鏡,看不清同事們的臉,一派單純全掩在那微仰起無甚表情的面孔下。
直到她配戴了隱形眼鏡,她才終於開始與同事們有了比較正常的交往。並且,慢慢地跟何倩茹與魏之芸越走越近了。
在大家的認識中,這個小姑娘有一點子古怪,但是人還不錯,工作也很努力。在工作的第二年,寧顏就開始一邊工作一邊攻讀她的專科與本科的文憑。
在這一點上,寧顏頗有一點先見之明,她聰明,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參加江蘇省自學考試,一年的功夫,拿下了專科文憑,這兩年,她又開始考本科文憑。而這個時候,小教界已開始大面積的學歷提升潮流,象類思這個級別的示範學校,開始要求普及大專。而寧顏因為擁有大專文憑且本科在讀,教學上又頗有靈氣,開始在市小學外語界展露頭角。
在這一個過程中,寧顏慢慢地邁進了老姑娘的行列。
二十六歲,算不得太老,但是,按同事們閒聊時的話,到這個年紀還不急著找人,可就要來不及了。
一個比寧顏還小兩歲但是已經成了家的女同事有次無意跟寧顏說:你要抓緊啦!
內向而略有些小心眼的寧顏悶氣了好多天。
寧顏終於開始相親了。
其實在這之前,寧顏喜歡過一個人。
寧顏長到二十來歲,居然不會騎腳踏車。
她學過無數次,無不以失敗告終。
有一回,借了同事的車在操場上練習,已騎得相當不錯時,同事好心鼓勵說:「看,你不是騎的很好嗎?這輛車還是二六的呢。」
話音剛落,寧顏就跌下去。
那一跤摔得夠狠,寧顏從此絕了學腳踏車的念頭,一般出去玩兒,都是之芸用車帶著她。
她每天步行上下班,好在家離單位不遠,寧顏很享受這一段過程。
她每天都要經過同一個路口,那裡有一個交通崗亭,是這個城市裡僅剩的還未拆除的崗亭之一。
崗亭裡,有一個值班的小交警。
那個小交警每天看著她從街口路過。
有一天,學校組織青年老師與二大隊的交警們搞聯歡。
寧顏站在角落裡,忽然有一個瘦高個兒的小交警走過來,他好象是剛剛下班,來得晚些,制服都沒有來得及脫,他站到寧顏的面前說:「我見過你。天天都能看見。」他把眼睛調開去,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從來沒有注意過我。」
那個人有著非常俊秀的五官,微黑的臉孔,高大而整潔,制服袖口露出的襯衫是雪白的。從此,寧顏每天下班都無端地快樂起來,步履輕鬆,心情有一種隱密的雀躍,整個小臉都被照亮了似的。
那個年青交警看到寧顏走過來,會伸出頭來向他揮揮手,寧顏發現,他的崗亭多了一盆花。
終於有一天他打電話約她出去。
寧顏總是還記得跟他出去的那一個晚上他的拘謹,還有臨分手前他說過的一句話。
那天,他把寧顏送回家,天已經很晚了,這一帶很難打到車,寧顏問他怎麼回去,他說,走唄。黑暗裡他的牙顯得特別的白。
寧顏說:那麼遠。
他說:「不怕的,農村的孩子,走點兒路怕什麼。」
他不怕走路,可是,他怕別的。
寧顏的媽媽知道她與這個小交警出去,斷然地說:「他不行的。我跟你說,你別犯糊塗。這個人不行。」
母親的一句話是一個方面,更叫寧顏斷了想頭的,是那人的態度。他在約她一次之後突然地再也不打來電話了。寧顏等了許久,她也沒有打過去,她知道他退縮了,他改了主意。
一段戀情,未及開始就戛然而止。
寧顏常想,如果當時他或者她足夠勇敢,也許事情會完全不一樣。
他很快就不再找她了,寧顏上下班也換走另一條路。
很快,那個交通崗亭也拆掉了。全市的交通系統改為電子控制。
在以後的許多年裡,寧顏常常想起他的話:農村的孩子,走點兒路怕什麼。
那個人的名字裡頭有一個誠字,過了很多年,寧顏一直都記得他。
他的形式虛幻了,她用她的想象豐富了他,塑造了他,他原本不過是她的情感世界裡匆忙的過客,但是在歲月裡,在她的想象裡他成了佛前的一盞長明的燈,給了她晦暗的人生一方小小的永恆的亮。
然後,寧顏開始在母親的安排下與許多人相親。大多是她或是母親沒有看上人家,也有人沒有看上她。她記得有一個人,在相親過後託介紹人帶來話,這個女孩子不行,她的腿都沒有我的胳膊粗。太弱了,我不喜歡。
那些人在寧顏的生活裡,來了,又去了。
寧顏疲倦得很。
這一個疲憊冗長而無結果的過程唯一的好處就是,奇蹟般地治好了寧顏的精神潔癖。
寧顏覺得自己漸漸地變成了一根老油條。
有一天,母親與父親很神秘地跟寧顏說,這次再給她介紹一個男孩子。是個大學講師。
寧顏隨口問,是哪位阿姨介紹的。
父親含糊其辭,母親說:「就告訴她也不要緊,這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說著,拿出一封信來。
寧顏看見那信封,覺得有點奇怪,上面的地址與收信人姓名是用毛筆寫的,真是很少見。字不見得多出色,但是細長端正。
寧顏心裡隱隱的有了一點意識。
母親說:「我跟你爸商量過了,這麼多日子,也沒見有人介紹過什麼合適的人,畢竟我們接觸的人也少,不如試試報紙上的徵婚廣告。」母親說著,面容生動起來:「你別說,還真有不少條件不錯的。我跟你爸,選了一個,給他去了信,沒想到回得這麼快,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