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血恩仇：程門暗劍_第4章 祠堂暗格
第4章 祠堂暗格
城西破廟比我想象的還要破敗。佛像斷了頭，香爐翻了身，蛛網密佈，像一張張大網等著獵物。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供桌上的燭火忽明忽暗，把牆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魂。
孫院使已經在等我了，身邊還站著一個人——趙叔！但趙叔的臉上有一道新鮮的刀傷，從眼角劃到下巴，還在滲血，血珠在月光下像一顆顆紅色的珍珠。
“趙叔？您怎麼...”我驚訝得說不出話，手中的刀不自覺地握緊。
“魏忠的人昨晚突襲了鏢隊。”趙叔的聲音沙啞得像磨破的砂紙，“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但死了三個兄弟。”他的眼神里有我從未見過的疲憊和憤怒。
孫院使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沒時間解釋了，御林軍正在全城搜捕。今晚必須行動，否則永遠沒有機會了。”他的藥箱放在腳邊，蓋子半開，露出裡面整齊的瓶瓶罐罐。
原來趙叔和孫院使都是父親安插的暗線，十年來一直在等這個機會。趙叔的福威鏢局是父親暗中資助的，孫院使則是父親在太醫院的內應。他們就像父親佈下的兩顆棋子，在最關鍵的時刻發揮作用。
夜幕降臨，我們三人換上夜行衣，從地道潛入平安鏢局舊址。地道是父親十年前秘密修建的，入口在一口枯井裡，井壁上刻著“平安”二字，被青苔覆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祠堂已經改成了御林軍的倉庫，門口有重兵把守，火把把夜空照得通明，但地窖的入口還在老地方——祠堂後的枯井。
“左三右七，血玉為鑰。”我按照父親的提示，在祠堂的第三塊磚和第七塊磚之間找到了暗格。暗格很隱蔽，磚縫裡長滿了青苔，但血玉插進去的瞬間，我聽到了機關轉動的聲音，像是十年前的記憶被重新啟用。
暗格裡是一個鐵盒，用三把鑰匙同時才能開啟。鐵盒很重，上面刻著“平安”二字，是父親的筆跡。鐵盒的表面有一些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密碼，但此刻我們顧不上研究。
當我們開啟鐵盒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裡面是一疊書信和一個小冊子。書信是那位大人與建州女真的往來密信，用的是特殊的密碼，但孫院使是太醫院的人，懂得一些密語，勉強能看懂。信紙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每一封信都像是一把刀，刺向我們的心臟。
“這是...這是兵部侍郎張大人與建州女真努爾哈赤的密約！”孫院使的聲音在發抖，手指著信上的字跡，“他們約定在遼東製造混亂，張大人趁機掌握兵權，然後...然後逼宮造反！”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怕被什麼人聽到。
小冊子則是詳細的謀反計劃和參與人員名單。最震驚的是，名單上第一個名字赫然是——魏忠！後面還有一連串朝廷重臣的名字，每一個都是跺跺腳能讓京城抖三抖的大人物。
“這不可能！”趙叔驚呼，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魏忠是御林軍統領，負責保衛皇城，怎麼會...”他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孫院使臉色凝重得像一塊鐵板：“正因為他是御林軍統領，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調動軍隊。而且你們看，這個計劃已經進行了十年，從...從程家滅門那天就開始了！”他的手指在名單上滑動，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個詛咒。
我突然明白了父親信中的話：“仇人非仇人，親人非親人。”我們一直以為魏忠是執行者，沒想到他才是真正的主謀！這個發現讓我渾身發冷，比外面的寒風還要刺骨。
但新的疑問出現了：如果魏忠是主謀，父親為什麼會被軟禁而不是被殺？還有，父親現在在哪裡？這些問題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的思緒。
正當我們準備離開時，祠堂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行進。
“御林軍！至少五十人！”趙叔低聲道，耳朵貼在牆上，“他們從三個方向包圍過來了！”
我們被包圍了！祠堂只有一個出口，現在出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怎麼辦？”孫院使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我迅速觀察四周，發現祠堂的屋頂有一個小天窗，但太高，爬不上去。地窖的入口在祠堂後面，但那裡也有御林軍把守。
“這裡！”趙叔突然指著祠堂的供桌下面，“我記得這裡有個暗道，是當年你父親為了防備山賊挖的！”
我們三人合力移開供桌，果然發現了一個暗門。暗門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裡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快！”我催促道，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已經透過窗戶照進來了。
我們依次鑽進暗道，趙叔最後一個進來，順手關上了暗門。就在暗門關閉的瞬間，我們聽到祠堂的大門被踹開的聲音。
“搜！每一個角落都不要放過！”是魏忠的聲音！
我們在黑暗的暗道中爬行，不知道爬了多久，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出口在一口枯井裡，井壁上長滿了青苔，和入口的井一模一樣。
“這是哪裡？”我喘著氣問。
“城西的亂葬崗。”趙叔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重，“你父親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所以準備了這條逃生之路。”
我們爬出枯井，發現外面已經是深夜。亂葬崗上鬼火點點，像是無數冤魂在為我們指路。
“現在怎麼辦？”孫院使問，“我們有了證據，但魏忠已經知道了，京城肯定是出不去了。”
我看著手中的鐵盒，裡面的證據重若千鈞。這不僅僅關係到程家的血仇，更關係到整個大明的安危。
“去錦衣衛。”我做出了決定，“王爺是唯一能幫我們的人。”
但我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們離開祠堂的時候，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我們。一個黑影從祠堂的屋頂躍下，悄無聲息地跟在了我們後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