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血恩仇:程門暗劍_第2章 雙玉密語
第2章 雙玉密語
趙總鏢頭的帳篷比我想象的要簡陋得多。
一盞昏黃的油燈,一張矮几,幾卷泛黃的鏢單,還有一個正在煮茶的銅壺。帳篷裡瀰漫著陳年的普洱香氣,混合著松脂的味道,讓人昏昏欲睡。
但我的睡意被矮几上的東西驚得煙消雲散——
半塊血玉!
和我懷裡的那塊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形狀略有不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
“坐吧。”趙總鏢頭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不再是白日里那個意氣風發的總鏢頭,“程賢侄,十年了,你終於還是找來了。”
我握刀的手一緊,但很快又鬆開。既然他認出了我,再隱瞞也沒有意義。
“趙叔。”我跪坐在矮几前,十年了,第一次用真身份面對故人。
趙明遠,福威鏢局總鏢頭,父親生前最好的朋友。十年前父親遇害後,他是唯一一個為程家奔走呼號的人,直到朝廷下旨禁止任何人再查此案。
他拿起那半塊血玉,在燈光下輕輕轉動。血玉內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血,又像火。
“這十年,你受苦了。”趙叔給我倒了杯茶,茶香中帶著一絲苦澀,“我派人找過你,但舅舅說你已經...”
“死了。”我接過茶,一飲而盡,“在舅舅眼裡,程家已經死絕了,我活著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趙叔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另一塊血玉——正是我從黑衣人身上得到的那塊!
“這...”我下意識地摸向懷裡,那塊血玉還在,但趙叔手中的也確實是真品。
“不用找了,你身上那塊是真的,我這塊也是真的。”趙叔把兩塊血玉放在一起,嚴絲合縫,“這是一對,你父親走鏢前把其中一塊給了我,說如果他回不來,就讓我用這塊玉找到你。”
我看著合二為一的血玉,中間有一道極細的裂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劈開,但又沒有完全斷開。
“趙叔,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終於問出了憋在心裡十年的問題。
趙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矮几下取出一個木盒。盒子很舊,上面的漆已經剝落,但鎖還完好。
“你父親走鏢前一天晚上來找我,給了我這個盒子,說如果他平安回來,就把盒子還給他。如果...如果三天後沒有訊息,就讓我把盒子交給你。”趙叔的手在發抖,“但我沒有做到。朝廷第二天就查封了所有與程家有關的東西,這個盒子我藏了十年。”
我接過盒子,很輕,像是空的。但當我開啟時,裡面只有一張紙條和一枚銅錢。
紙條上寫著:“血玉合璧,真相大白,但真相的代價,是血。”
銅錢是普通的銅錢,但背面被人用刀刻了一個小小的“血”字。
“就這些?”我有些失望。
趙叔搖搖頭:“不,還有。你父親那天很反常,他喝了三壇酒,說了很多奇怪的話。他說這次走鏢不是普通的皇綱,而是...而是關係到天下鏢局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心頭一震。父親一生謹慎,從不危言聳聽。
“他還說什麼?”
“他說...”趙叔猶豫了一下,“他說血刀寨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敵人不在山上,而在...在金鑾殿。”
我倒吸一口冷氣。父親這是暗示朝廷有人要對付鏢局?
“不可能!”我脫口而出,“鏢局為朝廷效力,運送軍餉糧草,朝廷為何要...”
“因為鏢局知道的太多了。”趙叔的聲音突然變得極低,“你知道這次我們運的是什麼嗎?”
我搖搖頭。藥材只是幌子,這我知道,但具體是什麼,我還不清楚。
趙叔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今天早上剛收到的,你自己看吧。”
我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藥材已暴露,改走水路。血玉現,程門餘孽必除。”
沒有落款,但字跡我認識——御林軍統領魏忠的字!
我的手在發抖。魏忠,十年前就是此人帶兵剿滅血刀寨,也是此人查封了程家所有產業。
“趙叔,這次藥材到底是什麼?”
趙叔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是...是遼東總兵李成梁給京中某位大人的密信,關於...關於邊軍調動。”
我懂了。這是軍機密信,怪不得要偽裝成藥材。但為什麼偏偏是福威鏢局?為什麼偏偏是我所在的鏢隊?
“趙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趙叔苦笑:“從你第一天來福威鏢局,我就認出你了。你和你父親年輕時一模一樣,特別是那雙眼睛,倔強得像頭牛。”
“那為什麼...”
“因為我在等,等你自己發現真相。”趙叔把兩塊血玉推到我面前,“現在,你準備好面對真相了嗎?”
我拿起血玉,突然發現玉佩的裂痕處有一個小小的機關。輕輕一按,兩塊血玉竟然分開了,裡面各藏著一張極薄的紙片!
第一張紙上寫著:“血刀寨滅門真相,藏於平安鏢局祠堂。”
第二張紙上寫著:“血債血償,但需三思,仇人非仇人,親人非親人。”
這是什麼意思?仇人不是仇人?親人不是親人?
我正想追問,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總鏢頭,不好了!”一個鏢師闖進來,臉色煞白,“朝廷...朝廷的人來了!御林軍!帶隊的是...是魏忠!”
趙叔臉色大變,迅速把血玉塞給我:“快走!從後山走!魏忠是衝你來的!”
“但...”
“沒有但是!”趙叔的聲音從未如此嚴厲,“記住你父親的話,真相的代價是血,但不是你的血!”
他把一個小包袱塞給我:“裡面是乾糧和銀票,還有...你父親真正的遺書。我一直不敢給你,現在...是時候了。”
我接過包袱,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見趙叔了。
“趙叔,保重。”
“快走!”趙叔推了我一把,“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包括你最信任的人!”
我衝出帳篷,雪已經停了,但風更冷了。遠處,御林軍的火把像一條火龍,正朝營地快速逼近。
我最後看了一眼營地,轉身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包袱裡,父親的遺書在跳動,像一顆不安的心。
真相,到底是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