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血恩仇:程門暗劍_第1章 雪夜血鏢

鏢血恩仇:程門暗劍發布時間:2026-05-04作者:茉莉

第1章 雪夜血鏢

雪下得很大。

太行山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鏢隊的臉,十二輛鏢車排成一列,在積雪的山道上艱難前行。車輪碾過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每一聲都像是在提醒著我們這趟鏢的不尋常。

“阿程,再堅持兩個時辰就到鎮上了。”領頭的老鏢師王大力回頭喊道,撥出的白氣瞬間被風吹散。他的臉上滿是風霜的痕跡,眼睛卻亮得嚇人,“這趟鏢走完,每人能分五十兩銀子,夠家裡過個肥年了。”

我拉了拉斗笠的邊沿,沒有回答。化名阿程的這半年,我已經習慣了沉默。福威鏢局的人只知道我是個沉默寡言的鏢師,卻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十年前被滅門的平安鏢局總鏢頭程震南之子。

今夜護的是一趟大鏢,十八味名貴藥材,價值萬金,從太原府送往京城同仁堂。按理說這種大鏢應該由總鏢頭親自押送,但福威鏢局的趙總鏢頭卻推說身體不適,只派了王大力這個二流鏢師帶隊。更奇怪的是,臨出發前,趙總鏢頭特意把我叫去,意味深長地說:“阿程啊,你身手不錯,這次多照應著點。”

事出反常必有妖。

“都警醒點!”王大力突然壓低聲音,“這太行山最近不太平,聽說血刀寨的人又出來活動了。”

血刀寨!我心裡一緊。十年前父親遇害,現場留下的刀痕就是血刀寨的獨門刀法。但血刀寨早在五年前就被朝廷剿滅了,怎麼可能又冒出來?

雪越下越大,山道越來越窄。兩側是黑壓壓的松林,風吹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音,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哭泣。

“停!”我突然舉手示意,右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刀柄。這把刀是父親留下的,刀身上刻著“平安”二字,十年來我從未讓它離身。

王大力剛要呵斥,山道兩側的樹林裡突然飛出數十支火箭!火箭劃破夜空,像流星一樣落在鏢車上。乾燥的鏢布瞬間被點燃,火光映紅了每個人的臉。

“有埋伏!護鏢車!”王大力的聲音變了調,“三人一組,背靠背!”

鏢師們迅速圍成防禦陣型,但為時已晚。三十多個黑衣人從林中竄出,刀光在雪夜中劃出死亡的弧線。最前面的兩個鏢師連慘叫都沒發出就倒在了血泊中,溫熱的血灑在雪地上,像一朵朵綻放的梅花。

我按兵不動,仔細觀察著這些黑衣人的刀法。當第三個黑衣人揮刀砍來時,我側身避過,同時看清了他手中的刀——

裂口的刀身,血槽呈詭異的蛇形,刀背上刻著一個小小的“血”字。這種刀我見過,在父親的驗屍報告裡詳細地畫著。

“點子扎手,併肩子上!”黑衣人的頭領突然用黑話喊道。他的聲音沙啞,像是故意壓著嗓子說話。

我不能再隱藏實力了。

刀出鞘,寒光如練。我的刀法是父親親傳,又融合了這十年來暗中尋訪名師所學的各家之長。第一個衝上來的黑衣人還沒看清我的動作,刀就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說,誰派你們來的?”我壓低聲音問,同時注意到這個黑衣人的虎口有厚厚的繭子,這是常年練刀的痕跡,絕不是普通的山賊。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決絕。他猛地向前一衝,脖子主動撞上了刀刃。血噴了我一臉,溫熱的血腥味讓我想起了那個血色的夜晚。

戰鬥很快結束。黑衣人死了八個,跑了二十多個。我們這邊死了三個鏢師,傷了五個。雪地上一片狼藉,火光、血跡、屍體,還有被燒燬的鏢車。

“阿程,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王大力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剛才我展現的身手,絕不是一個普通鏢師能有的。他的刀還在滴血,手卻在發抖。

我沒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檢查黑衣人的屍體。在頭領的懷裡,我摸到了一塊冰涼的玉佩——

血色的玉佩,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著一個“程”字。玉佩的背面有一道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砍過。

我的手在發抖,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膛。

這是程家的家傳血玉!十年前父親走鏢時佩戴的那塊!我記得很清楚,母親曾經說這塊血玉是程家祖傳的,每一代總鏢頭都會佩戴,象徵著鏢局的榮耀和責任。

“王叔,讓大家休息一下,我去前面探路。”我強作鎮定,把血玉攥在手心。血玉在掌心裡彷彿有生命一般,傳遞著一種奇異的溫度。

離開鏢隊,我獨自來到山神廟。廟很破舊,門上的漆剝落了大半,露出裡面腐朽的木頭。神像的金漆早已剝落,露出泥胎,左臂還斷了一截,看起來格外淒涼。我跪在神像前,把血玉舉到眼前。

血玉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彷彿在訴說著十年前的血案。我閉上眼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一夜也是大雪。父親接到一趟皇綱鏢,說是給西北邊軍送的軍餉,價值十萬兩黃金。父親本來不想接,因為路線要經過太行山,但朝廷下了死命令,不接就是抗旨。

出發前夜,父親把我叫到書房,神色凝重地說:“萬里,這次走鏢不太對勁。皇綱鏢本該由御林軍護送,卻讓我們平安鏢局接手,而且路線偏偏要經過太行山...”父親說到這裡停住了,從懷裡掏出這塊血玉,“這個你拿著,如果...如果三天後我沒有回來,你就帶著它去找你舅舅,永遠不要回京城。”

我當時只有十五歲,不明白父親的意思。直到三天後,朝廷來人通知,說平安鏢隊在太行山遭遇血刀寨伏擊,全軍覆沒,皇綱被劫。父親身中二十七刀,死狀極慘。

母親當場哭暈過去,三天後就病逝了。我成了孤兒,被舅舅收養。但舅舅是個膽小怕事的人,收了程家的宅子,卻把我趕了出去。我流落江湖,一邊學藝一邊調查父親的死因。

十年來,我走遍了大江南北,尋訪了無數名師,刀法、劍法、拳腳、暗器,無所不學。同時暗中調查當年的血案,發現了很多疑點:

第一,血刀寨雖然兇名在外,但從不劫皇綱,因為那是滅九族的大罪;

第二,父親武功高強,身邊還有四大鏢頭,怎麼可能全軍覆沒;

第三,朝廷的反應太快了,案發第二天就派兵剿滅了血刀寨,像是早就準備好的一樣。

現在,這塊血玉又回到了我的手中。

是福?是禍?

我仔細檢視血玉,發現玉佩的裂痕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我用指甲輕輕刮開,裡面竟然藏著一張極薄的紙片!

藉著月光,我看到紙上寫著八個字:“血玉現,程門興,血債血償。”

這是父親的筆跡!我認得,父親寫字有個習慣,“程”字的最後一筆總是特別長。

難道父親早就預料到了什麼?血玉里還藏著什麼秘密?

突然,廟外傳來腳步聲。很輕,但逃不過我這十年來練出的耳力。

我迅速把血玉和紙片藏進懷裡,手按刀柄,身體緊繃如弓。

“阿程兄弟,趙總鏢頭有請。”是王大力的聲音,但語氣有些奇怪,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我走出山神廟,雪更大了,像鵝毛一樣紛紛揚揚。遠處,鏢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像極了我此刻搖擺不定的心。

趙總鏢頭這個時候找我,是巧合,還是他已經知道了什麼?

我摸了摸懷裡的血玉,冰冷的觸感讓我想起父親臨終前的那封信:

“萬里吾兒,若見此玉,速逃!程家之禍,非止江湖恩怨...”

父親的字寫到這裡就斷了,血跡染紅了後半張紙。

現在,這塊血玉又回到了我的手中。

是福?是禍?

我深吸一口氣,跟著王大力往回走。雪地上,我們的腳印很快就被新雪覆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我知道,從今夜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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