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血恩仇：程門暗劍_第3章 遺書迷蹤
第3章 遺書迷蹤
雪原的夜，比刀還冷。
我在雪地裡狂奔，每一步都陷到膝蓋。身後的火把越來越遠，但我不敢停。御林軍的馬蹄聲像催命的鼓點，在寂靜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趙叔給我的包袱在懷裡沉甸甸的，不只是因為銀票和乾糧，更因為那封父親的遺書。十年來，我第一次如此接近真相。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現一座廢棄的驛站。木門半掩，窗紙破碎，像一張張大嘴在無聲地嘲笑。我閃身進去，反手閂上門，這才靠著牆壁大口喘息。
驛站裡瀰漫著陳年的灰塵和老鼠屎的味道，但至少能擋風。我掏出火摺子，點燃半截蠟燭，顫抖著開啟趙叔給的包袱。
裡面除了乾糧和銀票，還有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木盒。木盒上刻著“程”字，是父親的筆跡。
我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打不開盒子。
盒子裡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萬里吾兒親啟”。我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父親的字，我認得，這筆走龍蛇的“程”字，是父親獨創的寫法。
我深吸一口氣，展開信紙。父親的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萬里吾兒，當你讀到這封信時，為父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但為父必須告訴你真相，哪怕這個真相會讓你陷入更大的危險。
十年前，為父接到一趟特殊的鏢。說是皇綱，實際上是遼東總兵李成梁給京中某位大人的密信。但為父在途中發現，這些密信不是普通的軍情，而是...而是謀反的證據！
這位大人勾結建州女真，意圖在遼東製造混亂，趁機篡位。為父本想將計就計，把證據送到京城，交給可靠的大人。但為父沒想到，朝廷中有人提前得到了訊息。
血刀寨的人確實是他們僱來的，但目的不是劫鏢，而是殺人滅口。為父僥倖逃脫，但程家...程家已經成了犧牲品。
為父不得不裝死逃生，暗中調查。但為父發現，這個陰謀比想象的更大，牽涉到的不僅僅是那位大人，還有...還有當今聖上最信任的人！
為父在平安鏢局祠堂留下了關鍵證據，但需要三把鑰匙才能開啟。一把在你手中，一把在趙明遠那裡，還有一把...在為父最信任卻又最不敢相信的人手中。
吾兒，不要為為父報仇，程家的血債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為父要你活著，找到證據，為程家洗冤。但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包括為父自己！
血玉合璧之日，真相大白之時。但真相的代價，可能是你的生命。
為父字
萬曆二十三年冬”
我讀完信，渾身冰涼。
父親還活著！
這個發現讓我既驚喜又恐懼。如果父親還活著，為什麼十年來從未現身？他信中說的“最信任卻又最不敢相信的人”是誰？
我重新審視那封信，發現信封裡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祠堂暗格，左三右七，血玉為鑰。”
這是父親留給我的線索。
但問題是，平安鏢局的祠堂早在十年前就被朝廷查封了，現在成了御林軍的駐地。我怎麼進去？
我正想著，突然聽到驛站外有動靜。
腳步聲！很輕，但逃不過我的耳朵。
我迅速吹滅蠟燭，屏住呼吸。
“裡面有人嗎？”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老朽是趕路的，想借宿一晚。”
我沒有回答，手按刀柄。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白髮老者站在門口，揹著一個藥箱，像是個走方郎中。
“年輕人，別緊張。”老者的聲音很溫和，“老朽聞到血腥味，還以為有人受傷。”
我這才注意到，我的手臂在剛才的逃亡中被樹枝劃傷了，血已經浸透了衣袖。
老者走進來，動作出奇地敏捷：“讓老朽看看，這傷口不處理會感染的。”
我警惕地看著他，但老者似乎真的只是個郎中。他從藥箱裡取出草藥，熟練地為我包紮。
“年輕人，深夜獨行，還帶著刀，是遇到山賊了嗎？”老者一邊包紮一邊問。
我含糊地應了一聲。
老者突然壓低聲音：“程家的人？”
我渾身一僵。
老者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又是一塊血玉！但這一塊是完整的，沒有裂痕！
“你...你是誰？”我的聲音在發抖。
“老朽姓孫，十年前的太醫院院使。”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有力，“你父親裝死那天的藥，是老朽配的。”
我瞪大了眼睛。
孫院使繼續道：“你父親沒死，但情況比死更糟。他被...被那位大人軟禁了，每天都要被逼問證據的下落。”
“證據？什麼證據？”
“關於那位大人謀反的全部證據。”孫院使的聲音極低，“包括往來書信、銀兩賬目、還有...還有龍袍！”
我倒吸一口冷氣。
“你父親把這些證據藏在了三個地方，需要三把鑰匙才能開啟。一把在你手中，一把在趙明遠那裡，還有一把...在老朽這裡。”
孫院使從藥箱底層取出一把鑰匙，銅製的，上面刻著“程”字。
“這是你父親託老朽保管的。他說，只有程家血脈才能開啟最後的秘密。”
我接過鑰匙，發現鑰匙柄上刻著一行小字：“祠堂地窖，三更燈火五更雞。”
“什麼意思？”
“你父親在祠堂地窖裡留了東西，但需要特定的時間才能開啟。”孫院使解釋道，“三更燈火五更雞，指的是寅時三刻到卯時之間。”
我算了算時間，現在剛過子時，距離寅時還有兩個時辰。
“年輕人，老朽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了。”孫院使背起藥箱，“那位大人已經知道你得到了血玉，正在全城搜捕你。老朽建議你...去平安鏢局祠堂，但不要在今晚。”
“為什麼？”
“因為今晚，祠堂裡有埋伏。”孫院使走到門口，回頭道，“明日午時，老朽在城西破廟會你，到時候老朽會告訴你更多。”
說完，老者消失在風雪中。
我呆坐在驛站裡，腦子一片混亂。
父親還活著，卻被軟禁了。
謀反的證據藏在祠堂。
三把鑰匙，三個秘密。
最可怕的是，那位大人已經知道我得到了血玉。
我看了看懷裡的兩把鑰匙和兩塊血玉，突然意識到，從今夜開始，我不再是復仇者，而是...而是拯救者！
不僅要救父親，還要救程家的百年聲譽！
但首先，我得活下去。
我重新整理行裝，把血玉和鑰匙貼身藏好。明天午時，城西破廟，孫院使會告訴我更多。
但現在，我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我走出驛站，風雪已經停了，月亮從雲層中露出臉來，照在雪地上，像鋪了一層碎銀。
遠處，京城的輪廓隱約可見。
那裡，有我父親的秘密，也有程家的未來。
我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明天，將是決定程家命運的一天。
（本章完）